明朝末年，金陵钓鱼巷内的怡香院中出了个名妓董小宛。
她身材不高不低，腰肢不粗不细。小嘴高鼻，唇红齿玉，风姿绰约，端庄艳丽，恰如西施再世。
她与陈圆圆、李香君，柳如是被称为明末清初四大名妓。
董小宛的才情与姿色，竟然使当朝宰相马士英也动了心。
一天，正值阳春三月，怡香院中桃花含笑，杨柳笼烟。董小宛正在和柳如是及其丈夫欢聚。三人举杯相邀，慷慨陈词，感叹大明当局腐败，国家岌岌可危，虽然面对大好春色，也觉黯然无光。
三人正在谈论，忽见鸨婆刘妈气喘吁吁跑进来，说有朝廷大员前来求见。柳如是的丈夫钱谦益问是何人。刘妈妈说来者不肯报名，但他出示金印，看来不是等闲之辈。那官员指名道姓要见董小宛。
钱谦益夫妻回避后，刘妈妈就带着两个人走进院来。只见为首者头戴学士巾，身穿红绸衫，足登步云鞋，晃晃悠悠，笑容可掬，看他那保养得极好的身体，悠闲自得的神态，确实是像朝廷大员，便猜想他可能是当朝宰相马士英。
董小宛迎来人坐定之后，来人递过金印请她过目。 她一看，印章上果然铸名马士英。
董小宛笑脸相迎说：“相爷光临，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马士英还礼道：“不妨，不妨，我是慕名而来哪！”接着，他一边喝茶，一边将董小宛大吹特捧了一番，说她才貌出众是绝代佳人等等。 说着随手在书案上拿了张纸，挥毫写了“国色天姿”四个大字 ，还赠给董小宛一对稀世之宝金毛玉狮。
小宛想 ：这位当朝宰相为何对自己大献殷勤？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还是另有图谋？为了探明马士英的来意 ，董小宛收下了马士英的礼物。
马士英心中暗笑 ：这青楼女子也不过是贪财之人。就开门见山说明来意。原来马士英是想用重金收买董小宛，再将她转赠给福王，使自己永保位极人臣。

董小宛探明了马士英的阴谋，不觉怒从心头起，想不到堂堂宰相，为了逢迎拍马，将自己当作礼品送人，真是卑鄙无耻。
她便拍案而起，愤怒斥责：“如今清兵压境，大明江山难保。你身为朝廷命官，不思效国保民，竟强逼利诱女子，讨好皇上。我虽落红尘，却不贪什么荣华富贵、皇家威风。你为谁做相？为谁做官？”
一席话说得马士英瞠目结舌。董小宛将金毛玉狮扔进马士英的怀中，并指着门外，让他马上滚出去。
马士英见恼怒了董小宛，本想以势压人，给她点颜色，但转念一想，在这里把事情闹大，反为不便。于是回了一声：“不识抬举！”就与随从跌跌绊绊出了怡香院。哪知他刚到门口转弯处，却与一个匆匆进来的公子哥撞了个满怀。
马士英骂骂咧咧回府去了。那公子见冲撞了人，感到很对不起人家，在门口怔怔地站了好半天，见那二人走远了，才进入院中。
这公子姓杨名凤高，与当朝名士侯朝宗、桐城思想家方以智，同为明末爱国团体“复社”的重要成员。他们目睹明王朝的腐朽没落，经常在一起慷慨悲歌，针砭时弊。
杨凤高进得院内，就“叔叔在哪里，婶婶在哪里"的喊叫。
董小宛正想动问， 只见柳如是夫妇从假山后面出来，连声应道：“啊，侄儿，你怎么来了？”
原来，杨凤高从家乡武昌赶到金陵来见叔父，仆人说钱谦益到钓鱼巷怡香院去了 ，故而他匆匆询问而来。叔侄相见，问寒问暖，热闹非常 。董小宛微笑着退避了。
钱谦益正想把董小宛介绍给杨凤高 ，回头一看，董小宛不见了。就对侄儿说： “刚才那位女子就是金陵名妓董小宛。 ”杨凤高对流落风尘的女子很不以为然。
钱谦益说：“青楼之中也有高尚之人！ ”
柳如是也在一旁插话，将刚才宰相马士英意欲买通董小宛以献福王，遭到她斥责痛骂之事说了一遍 ，并说这是他俩在假山之后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
杨凤高也记起刚才进门时相撞倒他的那个胖子，想不到他竟是当朗宰相。感叹之余，不由对董小宛的高尚品格肃然起敬。这时，钱谦益已招呼小宛出来了。杨风高见小宛眼帘低垂似怯似羞。心里感叹她真是天姿国色，董小宛见杨风高风流倜傥，风度翩翩，又是江南名士当然也格外敬重，两人自然而然交谈起来，从崇祯帝煤山殉节说到马士英、阮大铖的专权，又设想大明江山宏图…真是高山流水，相见恨晚。
在此后，杨风高曾两次登门，但因董小宛迫于生计应酬，两次均不在家，这是杨凤高十分惆怅。
第一次时，他在董小宛的书桌上留了一首诗，诗中写道：
两度登门访婵娟，
不见红杏出深院。
可怜四海飘零客，
相对无言亦是缘。
诗的字里行间充满了对董小宛的爱恋之情。留诗后，杨凤高就回家乡武昌去了。董小宛见到桌上的诗，心情非常激动，感慨“天下知我心者，杨公子也。”从此就把杨凤高作自己的知音。
半年之后，清兵攻破金陵，城中居民混乱一片。董小宛与钱谦益夫妇买舟溯水而上，避乱于武昌。
这样，她与久别的杨凤高，互相追诉前情，倾吐衷肠，终于结成连理枝、并蒂莲。婚后小夫妻俩相敬如宾，十分恩爱。哪知好景不长。一月后，清兵攻克武昌，无端的生出变故来。
明将吴三桂降清后，上书清世祖顺治皇帝，列陈天下归清之妙策，深得顺治欢心，被封为亲王。
吴三桂占据武昌后，他的住所与董小宛的住所遥遥相对。一日，董小宛出屋观看景色，刚好被吴三桂从楼窗望见。
吴三桂见到如此美貌女子，不由为之倾倒，意欲霸占为妾。第二天，吴三桂带侍从闯进杨家，声称“闻得杨公子系江南名士，特来拜访。”
杨凤高对吴三桂十分冷淡，话中带刺，弄得吴三桂十分恼怒。没有多时，杨凤高就招呼送客。回府后，吴三桂想出了一个毒计：叫手下人买通当地恶少，传出谣言，说杨凤高结党遗老，意欲谋反，要捉拿归案。杨凤高闻讯，知道这是吴三桂设计陷害，情急之中，只好出走到乡下避风。

数日后，吴三桂手下牙将带着兵丁闯进杨家，里外搜查，找不着杨风高，就蛮横无理地将董小宛抢走了。董小宛被抢到吴府后，吴三桂百般威胁利诱，无奈她心如铁石，誓死不从。吴三桂无计可施，只得将她押入牢房。
杨凤高归家见爱妻被抢，悲痛欲绝，但一时又无良策，思索再三，决定上京找叔父钱谦益。钱谦益因才识过人，前些日子被顺治帝的叔父多尔保奏，升为礼部尚书。
杨凤高日行夜宿，历尽艰辛，终于来到北京找到了钱谦益。钱谦益听侄儿诉说，吴三桂竟敢强抢民妇，真是无法无天。第二天早朝之时，钱谦益参见顺治帝，呈上奏章。
顺治知吴三桂强抢有夫之妇，十分震怒，特命董鄂王到江南查勘。临行前，顺治帝附耳嘱言说：“长江沿岸山清水秀，素出美女，听说王昭君就是那里的人。皇伯此行若遇绝色佳人 ，可顺便带进京来。”董鄂王心领神会，频频点头。
董鄂王奉旨到武昌，吓得吴三桂坐立不安，终于讲出想娶董小宛为妾，无奈此女不从的事实。
董鄂王威胁说：“你身为朝廷命官，居然抢民女 ，若按刑律，当捆你进京。现在你把董小宛交出来，由我带进北京，在皇上面前，我则说你原想进京献给万岁的 ，这不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啦 ！”
吴三桂千叩万拜，私下送给董鄂王许多珍宝，感谢他的解救之恩。
次日，董鄂王与吴三桂，董小宛启程进京。 到了京都，顺治帝在内宫见了董小宛 ，一看果然是绝代佳人，有说不尽的窈窕妩媚，他便心花怒放，连连称赞，竟然称呼吴三桂是成全他喜事的月下老人，赏给吴三桂黄金千两，并加封为平西王，前往陕西平叛。
内宫华灯初上时，顺治一定要董小宛拜董鄂王为义父，以避免当时清宫不纳汉妃之制。还把董小宛封为“贵妃娘娘”，派人在内宫精心侍候。
世祖顺治帝非常喜欢绘画。他以手指螺纹画渡水牛，意态生动，很有功力。每画毕，微笑自得，十分欣慰。但在平时，顺治帝多是面容深沉，若有所失，显得郁郁寡欢。
原来，顺治心中也有两件烦恼之事：一是他的母亲孝庄皇后下嫁摄政王多尔衮，国母之尊以嫂嫁叔，他心中以为耻辱，二是他的妻子乃科尔沁亲王吴克善之女，是多尔衮循满洲旧例为之订婚。顺治年长之后，耻多尔衮之所为，迁怒于吴克善之女，婚后不久，谓其失德而废之。诏下之日，引起众大臣的非议，至今仍积郁于心，很不痛快。
自从顺治见到董小宛，并将她封为贵妃娘娘金屋藏娇之后，心情豁然开朗。
顺治帝将董小宛养在风景优美的兰馨宫，并派了一名可靠的掌宫婆服侍，每有闲暇，必然到宫中看望董小宛。一日，董小宛恳求顺治帝说：“我已与江南名士杨凤高结为夫妻，乃为有夫之妇，怎能当得贵妃？恳求万岁开恩，赦放民女回去，以使夫妻团聚，千载万代感激万岁大恩大德。”
顺治帝回答：“你虽是有夫之妇，孤王却也不会嫌弃你的，我一见到你，你就把我的魂勾去了。”说着便执着董小宛的手，欲与其欢爱。
董小宛大惊失色，挣脱帝手，声言如若强逼，便立即撞墙而死。顺治帝见她柳眉倒竖，杏眼圆睁之状，他气得真想扑上去把董小宛揉成烂泥，压成碎片。可转念一想：堂堂一国之尊，成了强奸犯，岂不大煞风景！心中暗暗发狠：“穷书生你都肯睡，偏偏不陪皇帝老子，看我如何使你就范。”就暂时放过她，只管自己出宫而去。
此后，顺治帝经常命太监往兰馨宫送珍异古玩，稀世之宝，但董小宛都拒绝接纳，并将原物退回。只有一次，顺治帝派人送去的四盆素心兰，董小宛破例收下了。因她与杨凤高都非常喜欢素心兰。见到兰花，她想起自己与丈夫的爱情，如今却天各一方，不能相见，不觉黯然泪下。
转眼之间，又是阳春三月，彩蝶访春，蜜蜂采蕊，融融春意暖，熏得游人醉。董小宛在阳光下翻阅古书，不觉躺在椅子上睡着了。
顺治帝下朝后，记起多日不见的董小宛，心中十分挂念，就漫步来到兰馨宫，那董小宛的躺椅就在回廊朝阳处，顺治见董小宛睡着时的娇媚之态，真是一幅活生生的美人春睡图，简直把他的魂魄消溶了。他情不自禁地俯下身去，想用双手抚摸她那桃花般的面庞。
哪知董小宛忽然醒来，忙起身迎驾。董小宛说：“感谢万岁送来四盆素心兰花，小宛这里谢恩！”
顺治帝奇怪地问：“孤王命内侍送来许多珍宝古玩，你不谢恩，这几盆兰花你倒谢恩了，这是何故？”
董小宛答道：“万岁有所不知，我家杨郎最爱兰花，见了兰花如同见了杨郎一样。 故而，我感谢万岁送来兰花！”
顺治帝听了，不无醋意：“贵妃呀，我爱你爱得真诚，身为一国之君，还不如你丈夫一个平民百姓吗？”
董小宛正色答道，“万岁呀，人生之爱情，非是荣华富贵虚荣浮名所能动心，我与杨郎之爱 ，乃是精神所炼，血肉所铸，天成姻缘。你虽一国之君，有万乘之尊，但要逼我与你相爱，我定然以死相抗！”
顺治听了这一番话，不禁呆呆地立了好久 ，最后他仰天长叹：“贵妃之言真诚可鉴。寡人完全失望了。我一国之君，得不到美人的爱，做皇帝有什么趣味？我还是出家去吧！”说着径直要往外走。
董小宛见他脸色骤变，恐怕生出变故来 ，心里有些紧张，忙拉着顺治帝说：“万岁 ，切不可鲁莽从事！”
顺治帝见她拉他，脸色稍稍缓和下来，说：“贵妃，你一定有爱我之心！”
董小宛见他执拗，只好说 ：“要我有爱你之心，须依我三件事。”
顺治忙问：“哪三件事？”
董小宛说：“第一件，将兰馨宫改为经堂，奴家在这里修身养性。”
顺治帝说：“答应了，第二件呢？”
董小宛说：“三公六卿、皇后五爷 ，皆不去参拜。”顺治也点头答应。
第三件吗，”董小宛接着说：“我与万岁有君妃之名，不能有君妃之事。”
“这个嘛 ……”顺治听了第三件事，心中迟疑，不想答应。
董小宛见他犹豫不决，就毅然说 ：“万岁若不应允，小宛只有一死！”说完又要撞墙。
顺治帝只好答应：“好，好，好，三件事都答应你了。但你的手总该让我摸一摸吧！”董小宛无奈，而且她也幻想有朝一日，能借顺治之手除掉仇人吴三桂，赦放她回家团聚。
只得强颜欢笑，伸出手来。顺治抚摩着她娇嫩洁白的手，哈哈大笑说：“这才是了，随我饮酒去！”
董小宛满腔苦楚难以出口，只好陪他入宫饮酒。身后留下顺治帝一串朗朗的笑声。
顺治帝在兰馨宫留着董小宛，每隔几天就来看望一次。这件事让继吴克善之女以后册立的佟后知道后非常恼火。一日，她把当馨宫的掌宫婆找来，要她讲出顺治帝与董小宛的关系究竟如何。

掌宫婆惧怕佟后 ，只好说：“董小宛乃有夫之妇，万岁收为贵妃后，她要守贞，就往墙上撞，万岁就拦腰抱住，替她擦眼泪，常住兰馨宫。”
佟后听了醋意大发，心里想：清廷有不纳汉妃之制，顺治帝私纳汉妃，不是扰乱清宫规则了吗？让我见太后诉说一番，除掉董小宛才为上策。佟后就带着宫女前往太后处告状去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再说钱谦益，自从那次上朝控告吴三桂，董小宛不但没有救出，反落入顺治帝手中。而侄子杨风高思念爱妻，竟卧床不起，口口声要见董小宛一面，死也暝目。
但皇宫内院，常人插翅也难飞进去，要让他们俩见面，真是难于上青天。钱谦益不愧足智多谋之士，日夜思索，想出一良策。
两个月后，杨凤高身体康复，钱谦益就邀请内宫太监冯植过府饮宴。那冯植也是武昌人，且性情温和，为人爱交往，钱谦益早与他交上了朋友。酒过三巡，钱谦益开口说：“冯公公，我有一事相求，不知可肯施恩？”
冯太监连忙说：“钱大人有何事，只要我能办得的，一定尽力，只管讲来！”
钱谦益就将杨凤高介绍给他说：“这是我侄儿杨凤高，武昌人氏，与冯公公，同乡。内宫新纳贵妃董小宛，即是我侄媳，今请公公帮忙，请你设法带我侄儿进宫，与其妻见面，事成然重报！”
冯植面有难色地说：“这可是大事，弄不好会将你当刺客抓了，还不完蛋！”
钱谦益献计说：“是否可以将他扮成小太监，由你带进宫中，伺机行事？”
冯植太监说：“办法倒不错，不过，一旦发现，你要照我的路线逃走！”接着他画了一张路线图交给杨凤高。钱谦益叔侄非常感谢冯植，赠给他许多礼品。
三天后的傍晚，冯植带着扮成太监的杨凤高潜入兰馨宫。冯植对掌宫婆说：“这是我的徒弟，今天我有点事，由他在此伺候。娘娘有什么事就叫他去做吧！你多照应。”
掌宫婆见是冯公公吩附，连连答应。冯植走后，董小宛从内室出来，她一眼瞥见小太监与丈夫杨凤高一模一样，马上明白是怎么回事，心里一阵激动。但她马上冷静下来，对掌宫婆说：“你去春苑找盆茶花，我要观赏。”
掌官婆奉命出宫去了。金乌西坠，玉免东升，宫内一片寂静。杨凤高在灯光下一眼就看出这贵妃娘娘就是自己日夜盼想的爱妻，禁不住喊了一声：“小宛，我来了！”董小宛掩住激动，叫他轻声，引入内房。夫妻俩在深宫内院抱头相见，诉不尽的千言万语，流不尽的辛酸泪。
董小宛说：“夫君你舍生进宫看我，足慰我心。我决不失身君王，定要伺机逃出火坑！”
杨凤高安慰她说：“娘子不必忧虑，我在外一定设法救你！”夫妻情深意真，互诉衷肠。
正当二人商议如何逃出官时，突然“哐当”一声，房门被踢开了，进来了御林军及佟后、太后。杨凤高情知不好，由小宛掩护，翻窗跑了。
佟后、太后见状大怒，命内侍拿一条九尺白练赐死。董小宛想到一生坎坷，薄命红颜，双手捧起白练，悲伤的泪顺着双颊直往下淌。毅然引颈自尽。洁白的绫带成了扼杀绝代佳人的凶物。
顺治帝闻讯匆匆赶到，只见董小宛已横卧地上，一旁抛着白绫。顺治帝抚尸大恸，似疯似痴。顺治帝想：自己虽一国之君，非但得不到她的爱情，而且无力保护她。同时又想起太后下嫁的耻辱，吴克善女的烦恼，感到人生虚无，做皇帝也没意思，真是所见皆空，看破红尘。在董小宛死后连续五天，顺治帝都没有上朝理政。第六天清晨，内侍传出消息：万岁不见了！佟后、太后、朝廷大员都惊恐万分。内宫乱作一团。
究竟顺治到哪里去了呢？
顺治帝因董小宛之死，一直郁郁不乐，茫然阀怅，每日对墙长叹。第六日早晨毅然改扮出宫，遁入山西五台山，削发为僧，皈依净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