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带轻烟间杏花，晚凝深翠拂平沙。长条别有风流处，密映钱塘苏小家。”

“曾逐东风拂舞筵，乐游春苑断肠天。如何肯到清秋日，已带斜阳又带蝉。”

这分别是寇准和李商隐咏柳的诗，意境和风格迥然不同，但我觉得他们都没有从小处细细观察这柳树，这不怨他们，因为他们不是植物爱好者，也缺乏相应的知识，更是意不在此，在柳絮即将飘飞之际，千年之后来给他们补上柳花这一课，我想他们一定会感激我这让他们与时俱进的做法的。

一认真你就会很是吃惊地发现，除了鹅黄嫩绿刚发芽之外熟视无睹的柳树竟然是雌雄异株的！你会看到有的柳树开花，花序像是松散的狗尾巴草，黄乎乎毛茸茸的，这是雄花序，相应的这棵树是雄株；而有的花序像扎得紧紧的麻花辫，绿绿的又有褐色小点，这是雌花序，这棵树则是雌株。

前边我已写过毛白杨，它们是亲戚关系，有很多相似之处。它们的花序都是柔荑花序，雌雄都是，不同的是，杨树的花序是下垂的，而柳树的花序是直立的。

柳树的花序先叶开放，或与叶同时开放。我们先来看看它的雄花序。

相比雌花序来说，柳树的雄花序更容易被我们看到，这是因为它的雄花序是毛茸茸的嫩黄色，比较显眼，而雌花序是绿色的，不细看容易和叶子混淆。

雄花序长2—3厘米，有短梗，上面着短柔毛，整个花序微微有点弯曲。

花序轴上密密麻麻地着生着几十上百朵小花。这花是我见过的极简的类型，没有花被，只保留了最基本也是最核心的结构，只有2枚雄蕊，1枚苞片、2个蜜腺。

用手机放大拍摄，你就会看到各个小花的花丝直直地向外伸着，黄色的花药清晰可见。

用镊子小心地取下一朵小花，1个苞片2个雄蕊的结构便立刻不再抽象，让你有了直观的感受。可以看到，花丝与苞片等长或稍长，基部依稀有毛。花药呈黄色，听说也有红色的，但我从来没见过；苞片呈披针形，外面有毛。

至于蜜腺嘛，我是先知道它有蜜腺才去观察的，否则根本就不会注意到它。雄花刚开放时，它的颜色与花丝和苞片几乎一样，我压根就没有看到。第一次观察后的四天中午——也就是刚才，为了写这篇文章，我特意又去观察了一下，这才发现它的蜜腺变成了橙黄色，它就位于雄蕊的基部，它们在花序中是这样的：

将小花取下后看得更清楚，只是数量有点模糊，好像是2个蜜腺粘贴在了一起。

再来看它的雌花序。柳树的雌花序一般长2厘米多一点，比雄花序稍短一些，但也有少数长4、5厘米的。

同雄花序一样，雌花序有短梗，基部有3—4小叶，轴上有毛。

花序轴上几十朵小花整齐有序而又紧紧地挤在一起，小花也是极简的，只有1枚雌蕊，1枚苞片、1个蜜腺。

用镊子将小花取下来，可清楚地看到它的子房呈椭圆形，无毛或下部稍有毛，无柄或近无柄，花柱极短，柱头2—4裂；苞片披针形，外面有长柔毛；雌花的密腺就比较明显了，位于子房基部与花序轴之间，紧贴于子房之上，黄绿色，葵花籽样。

再过几个星期，这些小子房将发育成小蒴果，里面有许多更小的种子，种子的基端长有长长的白色茸毛，之后蒴果两裂，将包裹着种子的茸毛放出来，这就是令人们烦恼不已的柳絮。

柳絮带着种子乘风飞行，飘过田野城市，越过河流山岭，为了后代寻找适合生长的地方。柳树的种子很小，因而内含养分很少，所以寿命仅有几天时间。在这短短的几天里，它必须要快速飞行，若遇阴雨天可就悲催了，于是柳树聪明地采取了“广播薄收”的方法，每棵柳树能产生大量的种子。

千万年来，它就一直这样繁衍生息。如此，那漫天飞舞的柳絮并非打扰了我们的生活，而是我们的行为常常破坏柳树生命的传播。

说到种子就不能不说授粉，柳树能产生大量的花粉，通常是风媒传粉，但是因为它有了蜜腺，能分泌少量花蜜，所以也会吸引昆虫授粉，这对只能通过风力传粉的杨树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进步，同时具有风媒和虫媒传粉，多了一条途径，生命就多了很多选择。

对了，听说柳花蜜难得一见，不可多得。柳树蜜为褐色，易结晶，发酸有苦味，量小也不受市场喜欢，但在鲁南地区被很多养蜂人视为珍品，民间用来止便血、缓解气管炎、防治黄肿病和筋骨疼痛病。

注：以上观察的是垂柳，不同柳树性状有所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