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郭华庭
书法蕴含人生。为探究原由，且看书法之生成轨迹。
执笔，讲究掌虚指实，灵活自然。用笔，順逆并用，侧中互转。结体，有开合、疏密、欹侧、穿插、避让，……因势附形，由形写意。睨窥书法之堂奥，再看人之成长规律，两相比照，确存相似之逻辑。
握笔之当，与人生扣好第一扣，走好第一步，可谓一理。所谓用筆，起行收接，必须明了动作，得其要领，乃至自由挥洒，瑧于精熟。书法的这段历程，与人之遵守社会规则、掌握生存技能的道理十分契合。读帖重精细，临帖贵抓神采，与人之见贤思齐，着眼高标进德修业亦是如出一辙。
书法进阶之每一步，都要心平、笔实、不激不厉，摒弃急功近利，要有做冷板凳的耐心、韧劲。只有这样努力，方可学古修己，渐得长进。如果心浮气躁，追逐热闹，拒绝寂静，读帖粗疏，临写任性，这样名为学书法，实则是纵笔乱为。人之读书求学，拜师学艺，职场谋生，诸多行当无不要求慎终如初，心存敬畏，积跬步以致千里。没有对自己的正确认知，不知道自己的方位、起跑线，那就茫然不知所措，哪黑哪住。这样的人生就无从审视了。
临习法帖到一定水准，在控笔、结体、创作上有了基本技能之后，书者或择一家体向纵深挖掘，并逐渐写出自己面貌，成自己的风格。这个过程如人生一样漫长而又有变数。
书者对古帖的解读，对书法意趣的取舍，这中间，或多或少，自觉不自觉地融入书者的经历。正因为众生际遇各异，故书风不尽一格。从历史维度看，有的重唐楷之严谨；有的得宋之尚意；有的乐魏晋萧散；有的陶醉于篆隶金石味道。从同一时代作横向观，以书言志，以书抒怀，以书写境，林林总总，宽博无垠。无论是大众认可，还是小众自娱，书法记录时代，折射人生是有迹可循的。
书界有“人书俱老”之评语，其意在于书者积几十载功力，阅人历事无数。书法之道与生存智慧互为表里，互为滋养。书法之名家宿将，似当是对“书法就是人生”的一种诠释吧。
2024.9.16
于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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