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红楼梦》中有一个不小的小人物,他就是张道士。他既是贾府旧仆,又是权贵与宗教的纽带,一座清虚观在他手中,成了权力暗涌的舞台。
张道士的身份非比寻常。他曾是荣国公贾代善的替身,与贾府有着很深的渊源。张道士不仅与贾府关系匪浅,而且他成了皇帝的座上宾。
先皇御口亲呼为他为"大幻仙人",现任掌"道录司"印,被当今皇帝封为"终了真人",朝中王公藩镇皆尊称他为"神仙"。这般尊荣,使得"无人敢轻慢"这位道观中的老者。
翻开中国历史,道士与皇帝交往密切的例子比比皆是:金元之际,全真教道士丘处机(号长春子)应成吉思汗之邀,率弟子西行万里,历时两年抵达西域大雪山(今阿富汗境内)觐见蒙古大汗。成吉思汗问及治国与长生之道,丘处机答:"有卫生之道,无长生之药",并劝谏"欲一天下者,必在乎不嗜杀人"。成吉思汗深受触动,尊其为"神仙",令其掌管天下道教,免除道门赋税差役。丘处机返程后,全真教在北方迅速崛起,救助了大量战争灾民,史称"一言止杀"。张道士对先皇,对当今皇帝都有影响力。
在小说中,张道士借"打醮"之名,行权力传递之实。这场看似寻常的宗教仪式,实则是贵族社交的重要场合。
他不仅主持法事,更在贾母面前为一个15岁的女孩提亲,欲将女孩许配给贾宝玉。这看似是道士的慈悲关怀,实则是贵族间联姻的试探,甚至可能代表着更高层权贵的意志。这个高层意志就有可能是元春指使的。这个15岁的女孩就应该是薛宝钗。
贾母深谙其中的法门,根本没有问这是谁家的女孩,直接拒绝,说一个和尚说了,宝玉不宜早娶。
然后贾母又说:“你可如今打听着,不管他根基富贵,只要模样配的上就好,来告诉我。便是那家子穷,不过给他几两银子罢了。只是模样性格儿难得好的。”贾母一边拒绝,一边让张道士打听更好的人家,这就是拒绝的高明之处。
张道士保媒是替元春传话,表达贵妃的意志。
更耐人寻味的是,张道士在给宝玉的礼物中,放了一个金麒麟。这个小细节给了贾母发挥的空间,贾母借此巧解金玉良缘,暗示,不仅金锁和宝玉是金玉良缘,金麒麟和宝玉同样也是金玉良缘。
就宝钗和史湘云相比,史湘云的出身高于薛宝钗,自然是史湘云与贾宝玉更般配。
清虚观打醮,贾母最大的收获就是排除了金玉良缘的唯一性。金玉良缘不仅仅是金锁和宝玉,还有可能是金麒麟和宝玉。贾母的表态很明确,宝玉不宜早娶。薛宝钗年龄大,宝玉年纪小,宝玉不宜早娶,薛宝钗是大姑娘,就不要一棵树上吊死,别梦想嫁给宝玉了。
润杨总觉得,清虚观打醮是张道士的主场,他有两个使命。一个是替贵妃娘娘保媒,一个是和贾母联合演一出拒绝金玉良缘的戏码。
张道士深谙贵族阶层的内幕,在上层人物之间游刃有余。清虚观打醮之后,他一定会将贾母的意志汇报给元春。他会利用宗教场所,协助贵族做事。
南朝梁代,茅山道士
陶弘景
隐居句曲山(茅山),却与梁武帝萧衍保持密切书信往来。梁武帝多次请他出山辅政,陶弘景均婉拒,但每逢国家大事,梁武帝必遣使咨询,"书问不绝,冠盖相望"。陶弘景虽身在山林,却"朝中大事,靡不预焉",被时人称为"山中宰相"。他整理道教典籍,创立茅山宗,对江南道教发展影响深远。
这些历史先例,恰如张道士的写照。他虽身披道袍,却深谙世俗规则,游走于宗教与权贵之间,既是出家人,又是权力网络中的关键节点。他以"大幻仙人"的身份,游走于贾府与权贵之间,成为权力博弈的中间人。
在贾府内部,张道士与贾母、王夫人等有着微妙的互动。他懂得如何在宗教外衣下,传递各方意图。当贾宝玉对他提亲一事心生反感时,他却依然游刃有余地扮演着自己的角色,在宗教与权力的夹缝中如鱼得水。
张道士这个小人物,折射出封建社会中宗教与政治的复杂关系。他既是出家人,又是权贵代言人;既主持法事,又参与世俗权力运作。
在《红楼梦》的繁华与衰败背后,正是这些看似超然物外的"中间人",悄然推动着权力与利益的流转。一座清虚观,因他而成为权力博弈的缩影;一个老道士,因其特殊身份而成为连接世俗与神圣的桥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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