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的游戏里,最大的讽刺往往来自‘避难者’自以为的安全感——当你把命运交给别人,你其实把自己变成了别人的赌注。”
最近有报道,流亡莫斯科的几乎被世人遗忘的叙利亚前总统巴沙尔·阿萨德疑遭中毒未遂并被送医(后被报道出院),而他在十个月前被推翻后已获俄方政治庇护搬入莫斯科。相关报道同时指出其家族拥有大量海外资产与在莫斯科的豪宅。
我们可以把这个案例放在在历史与政治哲学的框架里,借用《君主论》的基本命题来复盘一下:阿萨德犯了哪些“君主学”上的致命错误?为何选择莫斯科做避难所反而是穷途末路?以及这一切对理解现代权力关系能给我们哪些冷思考。
一、《君主论》的两把尺:virtù
fortuna(能力与运气)
马基雅维利告诉我们:一个统治者的成功,来源于个人能力与对命运的驾驭,而失败不是简单地源于”时不利兮骓不逝”。真正的君主要既像狮子又像狐狸,既能用武力震慑,也懂得谋略与变通;更关键的一点是——不要把生杀大权建立在外援之上,因为外来的力量随时可能成为你覆灭的主因。
把这两把尺子带回到阿萨德身上:他在位时的统治更多地依赖于暴力机器和外来干预(外部军事与财政支持),而非在民众中建立起足以自持的合法性与内生性治理基础。这种依赖,让他的“王权”并非完全源自自身的能力,而是被时运与外援所困。
二、阿萨德的君主学错误:把“国家”做成“私人金库”
叙利亚的统治基础属于目的性失衡:把权力建基于恐惧与亲属财团,而非公共性的信任
长期以来,从老阿萨德国王到继任者巴沙尔,把叙利亚国家资源与自家私人利益高度捆绑,统治看似稳固,实则脆弱:一旦外部条件或内部支持链断裂,统治就无以为继。对其家族财富的估算显示其家族资产规模不是巨大,而是相当巨大;这虽然似乎为其流亡提供了物质条件,却无法替代政治合法性的失落。
过度依赖外援,忽视自有军事实力与民心的重建
马基雅维利明言:在古罗马时代,单纯依赖雇佣兵或外援非长久之计。阿萨德政权多年依赖俄方军事与财政支撑,虽能短期维稳,但当局势逆转时——外方的保护并不能确保你的安全或地位,反而会使你成为“外方利益”的代言人或筹码。俄方既能扶持,也能在必要时弃用或替换。相关报道显示大鹅曾批准给予阿萨德及其家属庇护,然而“庇护”并不等同于“永恒保障”。
把国家当作私人保险箱,导致国际流亡时成为财富与人身的双重负担。
家族将大量资产转移并在莫斯科置产(有报道指出在莫斯科购置多套公寓),一方面保证了流亡期间的物质生活,另一方面也让他们成为“价值极高的目标”——既能被利用,也易被觊觎。财富能买来舒适,但不能买来绝对的安全。
三、老莫的“庇护”不是避风港,而是金丝大豪笼
表面上看,搬进莫斯科的千万豪宅、享受异国生活,似乎是流亡者的“体面上岸”。但历史与现实都提醒我们:向强权求“保护”,常常意味着把自己交给一个“随时可弃用或利用”的力量。
从沙皇时代到苏联,再到普京的俄罗斯,莫斯科对其所谓“兄弟国家”的处理,常有“扶持——控制——压制”的循环。回顾二十世纪的历史:苏联对东欧的军事干预(1956年匈牙利、1968年布拉格之春等)表明——莫斯科的“保护”常以铁腕与冷酷收场。对于被保护者而言,短期保住性命,长期则可能失去自主与尊严,甚至更多。
回到前国王阿萨德:他把自己和家族的大笔财富带到了这片冷酷的政治海域,结果可能就是——成为既要被维护、又要被监控、甚至在必要时被“处置”的对象。最新的中毒住院报道(若属实)正好验证了一个事实:即便在“保护之下”,人的安全并非铁板一块。
四、权力的讽刺:财富可以保生活,保不了王位;庇护能保命,保不了自由
从“君主论”看,阿萨德最根本的错误并不是贪图权力本身,而是错误地选择了权力的来源:他把自己的统治寄托在外援与暴力机器上,而非国民的承认与制度的建设。马基雅维利会提醒这样一个统治者:你的安全不应建立在别人的恩赐上。当恩赐成为你唯一的撑竿,你的命运就掌握在别人的手里。
更具讽刺意味的是:阿萨德作为一个受英式教育的眼科医生,若早年安于医学岗位,或许能过一生不被历史审判。在追逐王冠的过程中,他赢得了权力的短期快感,失去了长期的安全与尊严;在流亡中,他带走金银,换来的是被监控、被流言环绕的“奢靡牢笼”。现代政治的残酷,在于:你既可以被金钱买走,也可以被权力出卖,而两者都不是终极庇护。
五、政治现实里的讥笑与教训
马基雅维利教会我们如何读懂权力的本质:如果自己不能同时拥有武器与根基,那么就不会真正掌控命运。阿萨德的悲剧,是一个经典的“君主论”教材——当君主失去自主的基本能力、当他的统治被外力绑架,他最终只能成为别人的赌注;而当流亡变成一种“奢侈的被保护”,讽刺的是,那被保护的生活往往比流亡前的王位更加危险和可笑。
所以,留给阿萨德大夫的最后一句冷嘲热讽:早知如此,何必当国王?倒不如当个在英国开诊所的眼科主治大夫,少些血肉与罪名,多些安宁与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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