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万，在济南能买俩车位。烟台青华中学把这笔钱拍在桌上，喊：谁来带竞赛？一上午，零份简历。现场学生说：教练，我报的是市场管培生，寒暑假能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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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赛教练，听起来像奥特曼。其实是熬夜+秃头+背锅侠。学生拿不了省一，家长先骂你废物。校长问：为啥今年没金牌？你说题太难，他让你写检讨。
40万，真不少。可算笔账。高三奥赛营，8月集训到次年3月，每天早七晚十。时薪不到八十。外卖骑手下雨天都能破百。人家还自由，不用陪家长喝茶道歉。
山大数学系的小郭，国赛银牌。他今天来逛展，直奔比亚迪。HR问：你竞赛背景这么好，不去中学？小郭咧嘴：哥，我还想多活几年。读研去长三角，毕业进大厂，五十万打包，股票另算。干三年，跳槽，年薪百万。中学？一眼望到退休，职称卡得比北京户口都死。
烟台青华，不是土豪。它只是个县改区里的老牌中学。校内老师工资，普遍一万二。忽然掏40万，不是大方，是恐慌。去年清华营，他们剃光头。家长群里炸锅：再没金牌，优质生源全跑青岛。校长急，教育局压，只能砸钱。砸得挺响，没人接。
真正成熟的竞赛教练，全国就那几百号。清北本科+国集经历，是硬门槛。这类人，早被深中、华师一、人大附锁死。合同五年，房子给住，孩子上学一条龙。年薪开八十，另加高考奖金。烟台给40万，还要自己租房。傻子才动。
山大每年毕业的竞赛生，不到三十。一半保研本校，另一半去中科院。极少数想挣钱，也投互联网。算法岗，起薪四十万，茶水间零食管够。谁去县城陪考？
有人说：降点标准，本科生也能教。行，你试试。竞赛题年年新，二试不等式能玩出花。没几年功底，上台就翻车。学生比你聪明，分分钟拆台。家长录像发抖音，标题：废物教练误我儿。第二天，热搜见。40万，买社死，不值。
学校还想了个招：入职先给教资培训。听起来贴心，其实是坑。教资笔试九月，面试一月，出证三月。半年过去，你还没带学生，先背教育心理学。万一挂科，合同直接解。白跑。
市场管培生，反而挤破头。十个人抢一个席位。工作简单，发发公众号，拍拍招生视频。寒暑假全休，工资七千，家长不骂。舒服。
山东人，恋家。可再恋家，也算得清命价。40万买不着省一，也买不来自尊。年轻人不傻，嘴里喊躺平，脚底抹油往长三角溜。
老校长在展位搓手：我们培养你，给编。学生笑笑：编能当首付？房价一万五，40万刚好交个首付，还得背三十年。带竞赛，三年秃头，房子刚装修完，人可能先心梗。图啥。
有人说：国家不是搞强基？对，强基给的是降分录取，不是给教练涨钱。政策红利，学生吃到，学校吃到，教练吃剩。剩的，是半夜十二点的泡面。
去年，某省会中学挖了一名国集教练。签字费五十万，年薪七十。结果省队五人，全军覆没。家长拉横幅：退钱！教练连夜跑路，学校脸丢尽。高薪≠高产出，谁都不敢再任性。
烟台青华，其实没错。它只是把遮羞布扯开：县城教育，靠情怀已经骗不到人。钱不到位，编制不硬，城市不香，还想让人用命换金牌？梦里有。
学生不投简历，是最文明的抗议。他们让市场说话：40万，买竞赛教练，不够。得加钱，得减负，得给尊严。否则，就继续空着。
展位上，海报被风吹得哗啦响。大字：40万起。旁边，小字：带薪寒暑假。再旁边，更小字：须接受考核。考核俩字，比奥数题还吓人。
我走的时候，十一点四十五。校长接了个电话，嗯嗯啊啊。挂掉，叹口气，把海报卷了。明年，他们还会再来。可能开到五十万，也可能，直接取消竞赛队。
孩子们，继续去卷算法，卷金融，卷考公。金牌？谁爱拿谁拿。命是自己的。钱，也是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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