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平原是徽州古家村人,祖父用漕船做粮商生意,古平原出生那年,为抵制官府征收漕粮,百姓与官府之间爆发了一场纷争,平息之后,古平原的祖父赔光了所有的钱,还欠下了债务,一急之下在扬州呜呼。
债务传到了古平原的父亲古皖章身上,要还清债务,只有继续经商,通过几年的努力,不但还清了欠款,还略有积蓄,古家日子终于有了盼头。
古皖章和妻子胡氏育有二儿一女,古平原是老大,弟弟古平文,小妹古雨婷。
古平原10岁那年,古皖章突然说要去北方做一笔大买卖,可这一去,从此杳无音信。
所有人都觉得古皖章一定是遭遇了不测,从此,胡氏便给儿女们立下了个规矩,古家人一概不许经商。
胡氏一心让古平原考取功名,不但把家中房子卖了供古平原读书,还对他管教严厉。
古平原没有辜负母亲的艰辛培养,14岁就成了秀才,17岁乡试中举,明年打算进京会试,考中进士,古平原胸有成竹。
赴京赶考,需20两银子,古平原家中已无余钱,好在老师一直欣赏古平原的才能,送来30两考银,古平原才磕了三个头后,在全村的送别中赶往京城会考。
这些考生们有个惯例,那就是为自己的声名造势。
拜会大佬,或是办每日聚会以扬名,这两种方式都是需要花银子的。
此次科考中,古平原的竞争对手,是一位来自广东第二名的举子,明末大儒黄宗羲的后代黄维汉。
在一番观察了解下来,古平原心中对科考有了数,凭自己的能力,即使中不了状元,中了榜眼、探花也是十拿九稳的事。
光宗耀祖,指日可待。
开考那日,古平原的八股策论题目是“钓而不纲,弋不射宿”,这句话出自《论语》,古平原从国家税赋当与民休息着手。
可正在关键时刻,古平原耳边传来一阵低语,说是古平原家中老母病危,一听到这个消息,古平原哪里还有心情写文章,焦着的他冲出考场,而考场的规矩是,只要进了考场,不到第二天黄昏,不许出考场,哪怕有人病倒,也只能在自己的号房里让大夫看病,就是以防泄题。
古平原这一行为,若只是喧哗科场,只需逐出去,再打十个板子就行了,可他却在与房官的推攘中,用砚台把房官的眼睛砸伤了。
在去追查古平原听到的母亲病危的这个消息是谁传来的时,竟然没有一个证人,连说话的人都找不到,再一调查胡氏的身体,更是无恙。
古平原这下没有任何理由申辩了,不但革去了举人的功名,还被发配到宁古塔为奴15年。
所以,古平原此生最大的心愿,就是要想心办法逃回中原,查清真相,究竟是谁在背后陷害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一晃五年过去了,古平原始终没有找到一个机会逃回中原,直到常四老爹铤而走险来关外贩私盐,古平原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
常四老爹要不是被逼得走投无路,哪里会冒这么大个险来这个蛮荒之地贩私盐呢。
因为清朝盐制规定,盐池里的盐六成归朝廷,四成归盐商,常四老爹借了票号的高利贷,想用私盐的利润来支付利息,所以他才遇到了古平原。
古平原帮常四老爹想出了个法子,可以将私盐运出关外不被官兵查到,那就是买了700斤的鱼,把盐倒进水里,出了关以后,立马把盐水用最快的煎盐法提取出来,为防止鱼在盐水里还能存活一段时间,所以必须尽快完成整个操作过程,而古平原则藏身在水桶的暗格里逃出来。
回到中原后,古平原一边跟着常四老爹做生意,一边暗中调查当年自己被陷害的真相。
在宁古塔时,古平原遇到了京商首富李万堂的儿子李钦和他的管家张广发,他们此去是为了贩一批军马到南方。
当古平原听到张广发的声音时,脑袋一下子就嗡了,那个在考场传来的声音,那么熟悉,古平原在心里认定了,那人就是张广发。
张广发是俗称京商李半城的管家,也是陪伴李钦长大的张叔,对他非常信任加尊重,想要接近张广发并非易事。
古平原也曾当面质问过张广发,但问不出任何信息,张广发只说他认错了,古平原虽然一直怀疑,但却找不到实证。
终于,在古平原通过努力与数年的生死较量之后,他已经成为了天下商帮中最有威望,也最有能力的大商人时,才真相大白于天下。
原来,当年古皖章准备把父亲的遗体从扬州带回老家安葬时,却被一个盐商将尸首扣下了,原因是他父亲还欠着这个盐商的银子,让古皖章必须还完钱才能将父亲的遗体领回去,否则就将尸首抛入大海里,可古家已经赔光了银子,根本拿不出钱来还债,古皖章便用自己去换回父亲的遗体,他则去盐商家里为奴还债。
那盐商为了戏耍古皖章,竟然让他为自家刚死掉的一条看门狗披麻戴孝,摔盆捧牌位当孝子,债务便可一笔勾销。
没有办法,为尽快把父亲的遗体领回去入土为安,古皖章只能答应,他披麻戴孝捧着狗的牌位,走在繁华的四五里的扬州瘦西湖长街上,承受着所有人对他投来的最大的凌辱。
等古皖章把父亲安葬好后,他便发誓,此仇必报,于是古皖章从一介读书人变成了商人,为了赚大钱报大仇,他不得不离去京城寻找更大的商机。
古皖章在京城没有找到商机,却凭借他一介书生的辩才,遇到了赏识他的贵人,那人就是让他变成京城首富的李老爷。
李老爷只有一个独女,诺大家财需要一个继承人,而他看中了古皖章的才华,让他入赘李家,条件是改名换姓,不再与之前的生活有任何交集,彻彻底底地变成李老爷的儿子,是从小过继给别人的,让京城所有人的都认为李太太才是外甥女,两人亲上加亲成了夫妻。
为守住这个秘密,古皖章变成了李万堂,把家中所有的仆人也全部换掉了,20年过去了,以前那些知道这个秘密的老人也不多了。
古皖章为报此生奇耻大辱,答应了入赘李家的条件,他也曾写过休书想送给原配胡氏,但李太太却拦截了书信,害怕古家凭这封信摸到蛛丝马迹,于是古皖章便彻底与古家断了联系,20年不曾有任何音讯。
当然,古皖章在成为了李万堂后,大仇得报,当年羞辱他的那个潘姓盐商,最后也倾家荡产,也被李万堂当着众人羞辱他为妻女拉皮带,再跳楼自尽的下场。
而那个在考科设局陷害古平原的张广发,也是受李太太指使,害怕古平原考中进士后,与京城官场上与李家有了交集,从而让李万堂的身份暴露,不得不设局把古平原发配到宁古塔,让他离得越远越好,不再有人会发现李家的秘密。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古平原还是回到了中原,并且与李钦与李万堂都在商场上过了招,一步步接近真相,才撕开了古皖章披着李万堂的皮囊生活了20年的往事。
在一切尘埃落定,李家也败在了古平原手上后,李万堂剃发出家,并欣慰地送给古平原一首诗:“欲是心中火,必焚功德林,廿年求大富,见尔自知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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