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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年少时读史,见赵高指鹿为马,秦朝大臣竟纷纷附和,只觉得荒唐。

那时我以为,古代能够发生这种荒唐事,肯定是因为古人愚昧,今人则断不会如此。

然而及年长,时常又在生活中目睹指鹿为马之事,目睹众变色龙见风使舵之姿态,才知赵高指鹿为马之术,颇具可操作性。

赵高者,秦之奸臣也。

赵高能指鹿为马,并非偶然,乃赵高对权力之奸巧运用。

这种权力,并不是非得生杀予夺之权,只需要能够掌握其他人的前途,命运,爵位,女人,工薪......等等等等。

秦始皇在世时,赵高已经贵为中车府令,掌皇帝之起居,实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皇帝之命,皆由中车府令传递。大臣之奏,皆由中车府令过目。

权力之重,可见一斑。

始皇帝驾崩之后,赵高与李斯合谋,篡改遗诏,赐死扶苏与蒙恬,立胡亥为帝。

这个时候,赵高已非普通臣子,实为秦朝之幕后操盘手。

待到除掉李斯父子,朝中就再也无人能制衡赵高。

彼时的赵高,已经取得了与秦始皇一样的权力,甚至更甚。

秦始皇还需要顾及天下,而赵高只需顾及自身的权位。

将权之柄收入囊中,赵高又开始玩弄权术。

赵高挥舞胡萝卜和大棒,对于听话的人,赏之以爵位、财富、女人。

不听话的人,则以大棒招呼。

更有甚者,对于难驯服者,赵高胡萝卜加大棒一起来,使其在不确定的恐惧之中屈服。

胡萝卜和大棒子都不管用的时候,赵高也不介意直接给他们脑袋搬家。

此等手法,不是赵高的发明,实为古代权力运作之常态。

不过,权力之运作,并不能全靠威和术。

赵高深知人性之弱点,在于对现有利益之依恋。

秦朝的官员,久浸于功名利禄当中,早已与体制绑定。他们越有越怕失去,越得越怕失,考虑越多屈服的越快。

所以,赵高只需稍加拿捏,大臣们便不敢不从。

即使陈胜、吴广,刘邦,项羽之辈,只要身在秦朝庙堂,享受荣华富贵,得了赵高的好处,受了赵高的拿捏,也会自觉服从赵高的命令。

这并不是人性的卑劣,而是人的生存本能。

通过重复以上操作,赵高的威,逐渐成为朝中大臣头顶之天。

天威所至,谁敢不从?

别说指鹿为马了,指狗为爹,也有人会毫不迟疑地叫。

指鹿为马,赵高一个人是玩不转的,实际上是秦朝庙堂上下的共谋。

秦朝人明知鹿不是马,却不敢言。秦朝人明知赵高之奸,却不敢抗。

这不是一个人的荒唐,乃是秦朝整个朝廷的悲哀。

赵高死后,赵高的伎俩并没有失传。

历史上有无数个场合,只要导演者当权,指鹿为马就能够重演。导演者的话,无论对与错,都被奉为圭臬。反对者的声音,无论是否合理,皆被压制。

权力的阴影之下,人性之扭曲,古今皆然。

掌权者如赵高,似乎总要制造一种氛围,使人不敢质疑,不敢反对。

但是权术的运用,终有局限性。

赵高的威,虽横扫一时,却终因秦朝之崩溃而烟消云散。

像赵高一样的当权者,如果只知运用权术,不知体恤民情,终将自食其果。

秦朝之亡,说到底,非亡于外敌,非亡于民变,乃亡于自乱。

指鹿为马,不但是历史的笑话,也是现实的警钟。

权力之运用,需有尺度。人性之扭曲,需有救赎。

若人人皆能明辨是非,敢言敢抗,则赵高之类终将无有,赵高之术终将失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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