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老罗的跨年演讲,给所有人描绘了一幅极具安抚力的未来图景:AI不会淘汰人,只会托举人;普通人只要学会用AI,就能“向上走一步”。
这个判断在情绪层面很成功,但在知识产权(IP)与制度设计的视角下,却存在根本性的逻辑硬伤。
为什么所谓的“向上走”,在现实的创新社会里往往不算数?以下这五个被演讲遮蔽的误区,才是我们最需要警惕的真相。
误区一:混淆了“操作能力”与“权利归属”
演讲中,“创新”被反复等同为:会写代码、会做设计、会用AI提效。但在现实制度中,创新从来不是能力问题,而是权利问题。
会用 AI ≠ 拥有著作权;
会生成方案≠拥有商业控制权。知识产权法眼冷峻,它只认一件事:
这项成果,法律上究竟算不算你的资产?大量AI使用行为,本质上只是提升了“操作效率”,而非产生了“可确权资产”。当你无法主张权利时,你的忙碌只是在为算法提供免费的训练数据。
误区二:错把“工具下沉”当成“红利普惠”
AI工具确实在下沉,但这并不意味着创新红利也会随之下沉。历史反复证明:工具越普及,权利越集中。
一线个体贡献的是经验、数据和反馈;而平台与大模型攫取的是可复制、可确权、可规模化的成果。当个体的经验被系统吸收、被模型学习、被平台注册后,原始贡献者往往不在权利链条的顶端,而是在被“榨取”的那一端。这不叫普惠,这叫数据圈地。
误区三:用“幸存者偏差”掩盖制度缺陷
演讲中反复出现“成功转型”的故事:老师傅成了紫领,年轻人发明了新职业。但这里有一个致命的逻辑漏洞:
“一个制度若只能靠‘少数成功故事’来证明自己,本身就已经说明问题。”
知识产权制度关心的不应只是“谁成功了”,而是“失败者是否有退路,参与者是否有低保”。如果一套创新制度只能奖励极少数人,那它本质上是一套残酷的筛选机制,而非温情的托举机制。它只是让原本就优秀的人更成功,而与普通人的命运关联甚微。
误区四:完全回避“分配机制”
演讲谈尽了能力跃迁、心态升级、与AI共舞,却唯独对最核心的问题避而不谈:
成果归谁?
权利如何确认?
平台与个人的边界在哪?
创新社会的核心矛盾,不是“你做了什么”,而是“你能否长期主张收益”。不谈分配,只谈努力,是对创新现实的系统性美化。这种美化的背后,是叙事者的避重就轻,也是一种精英视角的傲慢。
误区五:把“结构分化”讲成了“人人升级”
真实的创新社会,从来不是所有人一起坐电梯向上。它更像是一个离心机:
极少数人完成跃迁,掌握核心IP;
大多数人被压缩,沦为系统的附庸;
一部分人被永久性吸收进系统,不留名、不留权。
知识产权制度本身,就是一套承认差异、放大差异、固定差异的机制。演讲给了你一架“楼梯”,却没告诉你:楼梯有多窄?谁只能站在最下面?当楼梯断裂时,谁来承担代价?
我和老罗岁数相仿,都是安徽人。他在芜湖,我在合肥,后来都来到了北京。我一直很欣赏他的勤奋,在这一点上,我自愧弗如。
坦率说,演讲我没看完,但即便如此,我仍要感谢老罗。至少他的演讲激发了我写下这篇反思。
老罗跨年演讲最大的问题,不在于乐观,而在于:他用“个人向上走的想象”,遮蔽了创新制度运行的真实逻辑。
当下,在一个以知识产权为核心的社会里,不是每一次努力都会被承认为创新,更不是每一个参与者都能拥有权利。
如果不谈确权、不谈分配、不谈制度保障,那么“向上走”,往往只是已经站在高处的人独有的叙事特权。而那些真正被埋在基座下面的人,连成为故事背景板的资格都没有。
感谢老罗,元旦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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