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燃到最后,天空便成了将熄的炭炉。那些金红褪成暗赭,绛紫转为灰青,像烧透的纸笺在风里卷起薄脆的边缘。最轻的那抹余烬,被西风托着,飘飘摇摇地,落在了寺院的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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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铃静了一整天,此刻忽然醒了。不是响,是极轻微地一颤——仿佛被那灰烬的余温烫了一下。铜舌贴着铃壁,却没发出声音,只是静静地悬在那里,承接着从天而降的薄灰。铃身的绿锈间便添了几星暗赭,像古画上特意点染的岁月斑痕。
最后一缕天光正从瓦当上滑走。那灰烬在铃上停驻了片刻,也许是风的缘故,也许是它自己终于凉透了,又簌簌地散开,一半落进檐下的芭蕉叶丛,一半消失在渐浓的暮色里。
铃终于轻轻响了一声。“叮——”清越而空,仿佛在确认某种交接的完成。夜雾从山门那边漫过来了,带着露水初生的凉意。而寺院所有的飞檐都沉默着,保持承接的姿态——它们懂得,那些落下的不仅是灰烬,更是天空写给大地,最轻最轻的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