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12月1日,朝鲜半岛那是真冷,冻得石头都裂了缝。
志愿军司令部发出了一封电报,这封电报后来直接进了博物馆。
电报员把译好的稿子递给彭德怀的时候,手都在抖,结果这位平时一脸严肃、甚至有点凶的总司令,看完后大笔一挥,在最后加了六个大字:“三十八军万岁!”
以前大家都喊谁万岁?
那是喊皇帝的。
在一个整建制的军级单位头上冠以“万岁”,这在战史上属于独一份,前无古人,估计也后无来者。
但谁能想到,就在这封“封神”电报发出的半个月前,这支部队的军长梁兴初,正处在想给自己脑门来一枪的绝望里。
那会儿三十八军的气氛,压抑得连喘气都费劲。
为啥?
因为没打好。
作为四野的主力,第一战役居然因为情报不准、动作迟缓,让熙川的敌人从眼皮子底下溜了。
彭德怀气炸了,指着梁兴初的鼻子骂他是“鼠将”,甚至当着众人的面撂下狠话,说什么“挥泪斩马谡”。
这对梁兴初这种打了一辈子胜仗的硬汉来说,简直比剐了他还难受。
也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生了一件差点让梁兴初彻底崩溃的事。
那天下午,志愿军副司令员韩先楚带着警卫员,冷不丁地到了三十八军军部。
按规矩,上级来了得列队欢迎吧?
可梁兴初当时正把自己关在屋里生闷气,一看韩先楚来了,非但没笑脸,反而把脸一黑,扭头就走,连个正眼都没给。
这操作要是放现在,那是妥妥的职场事故。
但韩先楚心里门儿清,他知道梁兴初这股邪火是冲谁发的。
当时的梁兴初已经成了惊弓之鸟,韩先楚是以“打进攻、打奇袭”出名的“旋风司令”,这时候彭老总派这么一位擅长突击的副司令来前线,傻子都能看出来是啥意思——这是要换将啊!
梁兴初当时心里那根弦彻底断了,他以为自己这辈子的军旅生涯就算交代再这了。
看着梁兴初那个落寞又倔强的背影,韩先楚是既好气又好笑。
他没摆架子,而是直接冲着梁兴初喊了一嗓子,大意是说我老韩不是来抢你饭碗当军长的,你梁大牙给我甩什么脸子!
这一句话,简直就是速效救心丸。
梁兴初听完猛地回头,那表情瞬间就变了,冲过来一把攥住韩先楚的手,差点没哭出来。
既然不是来夺权的,那就是来督战的,说明彭老总还没把他一棍子打死,三十八军还有翻盘的机会。
那个晚上,在那间破指挥所里,俩人对着地图扒拉了一宿。
梁兴初把憋在心里的火全撒在了作战计划上,那架势很明显:这次要是再放跑一个美国佬,不用彭总动手,他自己就把脑袋拧下来。
到了第二次战役,三十八军彻底疯了。
梁兴初直接把指挥所搬到了最前线,这就等于告诉所有人:军长就在这儿,谁要是敢退,先看来不来的及过我这一关。
最绝的一幕发生在德川战役之后。
美军发现苗头不对,开着汽车坦克就要往南跑。
彭德怀给三十八军的死命令是:穿插到三所里,把北大门关死。
这是一场拿两条腿跟汽车轮子比速度的赛跑。
美军全是机械化,跑起来那是风驰电掣;三十八军113师呢,全靠脚底板。
梁兴初当时就给师长下了死命令,意思就一个:哪怕把人跑死,也得死在三所里的阵地上!
113师那帮战士也是真拼,为了抢时间,把能扔的重装备全扔了,在山路上狂奔了14个小时,硬是跑出了72.5公里。
这数据哪怕放今天也是个奇迹。
等先头部队气喘吁吁冲到三所里的时候,你猜怎么着?
就比美军的车队早到了5分钟。
就这短短的5分钟,决定了整个第二次战役的输赢,也决定了三十八军的命运。
但这还没完,到了地方还得守住。
美军一看退路被断,那是真急眼了,天上飞机炸,地上坦克冲,跟疯狗一样。
梁兴初在电话里嗓子都喊哑了,告诉前线只要还有一个人活着,就不能让美国人过去。
据说最危险的时候,梁兴初连枪都提起来了,准备带预备队亲自往上顶。
那种“既然你想斩马谡,那我就死在街亭给你看”的劲头,把全军的血性都给逼出来了。
后来那个著名的“松骨峰阻击战”就是这时候打的。
战士们在烈火里跟敌人肉搏,硬是用血肉之躯把美军的钢铁洪流给顶回去了。
南北两路敌军被死死钉在原地,最后被志愿军主力包了饺子。
这一仗打完,美国人服了,彭德怀也服了。
看到战报的时候,彭老总激动得连说了好几个“好”。
他知道,那只老虎又回来了。
起草嘉奖令的时候,参谋们写的也就是些常规表扬话,彭德怀觉得不解气,提起笔就在结尾加了那句“三十八军万岁”。
当这封电报传到前线,梁兴初捧着那张纸,这个在枪林弹雨里眼皮都不眨一下的山东大汉,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这眼泪里头,有委屈,有痛快,更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如果那天韩先楚没去,或者梁兴初真的被撤了职,那历史上也就没什么“万岁军”了,留下的可能只是一个被“挥泪斩马谡”的悲剧。
所以说,历史这东西,有时候真的就在一念之间。
梁兴初抓住了最后那次机会,用一场近乎自杀式的狂奔,把自己的名字重新刻在了功劳簿的最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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