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佳
如果盘点2025年的书单,《王鼎钧回忆录》当居榜首。与四部曲之一的《关山夺路》邂逅在图书馆,而我还是毅然从网上买下他的回忆录,只为那份触及灵魂的深度。
烽火连天的岁月,个人命运如飘萍,在时代的浪潮中身不由己。王鼎钧在《关山夺路》中回望那段辗转流离的过往,字里行间都透着一句感慨:一切皆有天意。
01
王鼎钧母亲的信仰,为这个家庭埋下了天意的伏笔。因母亲信基督教,家中的空房成了信徒们的聚会之所,这份善意与虔诚,也让这个家庭在乱世中多了一份特殊的印记。正是这份印记,引来了一位特殊的“传教士”——他带来了国立22中的消息,告知这是李仙洲将军专为收留山东子弟所设的学校。这席话,为迷茫中的王鼎钧指明了继续求学之路,让他得以在战乱中继续追寻知识的微光。
国立22中的岁月,藏着一次惊心动魄的幸运。战乱来袭,同学们纷纷避难,王鼎钧却因病滞留校园。孤独与恐惧笼罩下,他只能静静等待命运的裁决。然而,天意眷顾,日军最终并未踏足此地,他在孤寂中得以保全性命。
与此同时,父亲带着年幼的儿女避居徐州。在当地,父亲找到了一份家教的工作,主人只允许他带着女儿住此,但儿子却不可以。混乱中,教堂向弟弟伸出了援手,让这个分散的家庭,在各自的困境中都得到了庇护。
02
辗转求生的旅途,更是险情与幸运交织。天津被俘前,王鼎钧与同伴所住的地下室,一枚手榴弹从天而降,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可那枚手榴弹却迟迟没有爆炸——死神擦肩而过,只留下一身冷汗。
抵达青岛后,被俘的经历让王鼎钧备受排挤。在四处漏风的空房里,他只能蜷缩抱着一只猫取暖度日。寒冷与孤独为伴,他却奇迹般地无病无灾,撑到了登船离开的时刻。
青岛开往未知目的地的船,载着王鼎钧继续漂泊。天亮时分,他走上甲板,向兜售香烟的小贩打听才知已到上海。他摸出身上仅有的一枚银元交与小贩,小贩带他坐着小船悄悄上岸,好在无人察觉。
上海的繁华街道,于王鼎钧而言却是无处可去,举目无亲的他茫然徘徊,正当绝望之际,竟遇见了在天津共事过的朱少校。“天无绝人之路”,这句老话在此时有了最真切的注解。他找到了在江湾军械库担任副库长的“上校爷爷”,有了工作,并在此与父亲重逢。这份惊喜,是天意最温暖的馈赠。
03
在上海解放的前一天,王鼎钧在吴淞口的登船经历,更是命运的神来之笔。他与父亲裹在人流里,父亲跨上甲板,他的身体却猛然震荡,站立不稳,撒手下坠。绝望中,王鼎钧伸出一臂,幸而钩住了栏杆。他慢慢把身体举上来,却很怕有人将他推下去。这时甲板上有只陌生的手拉了他一下,于是王鼎钧转危为安。就是这一推一拉间,他说自己历尽生死祸福。
父子二人,在靠近码头的一边就地插针,轮船开入江心,驶向大海。次日天明,王鼎钧才发现,甲板上竟仅见父亲一位老人。
当船抵达基隆码头,更大的圆满在等待着王鼎钧父子二人。早几日抵达此地的弟弟妹妹,尤其是年龄稍大的妹妹,心中始终牵挂着父兄,每日都到码头守望,期盼着奇迹发生。人群散尽,当她看到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码头的另一侧,梦想终成现实。分离的一家四口,在天意的指引下,跨越千山万水,重新相聚。
回望那段颠沛流离的岁月,王鼎钧的笔锋每一次辗转,都暗合天意的伏笔。绝处逢生的惊悸、萍水相逢的暖意、久别重逢的圆满,不仅让他于乱世烽烟中守住心魂,更让他一生笃信:世间从无凭空而至的救赎,唯有散落在黑暗里的点点微光,能支撑人生穿越风雨;而生命对善良与坚韧的温柔回响,正是苦难岁月里,最动人的馈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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