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小贾的科普日常

美国人常做的甜品,放在筐里的黄色东西是红薯,而一层层往下倒的白色粉末不是面粉,而是白糖。

美国一杯咖啡的配方:先加三分之一的白糖打底,按压不知具体几泵的摩卡巧克力酱,再加入糖浆,接着再加糖浆,然后放入两包不明成分的零卡糖,加入少量牛奶,搅拌成暗沉的形态,最后加入冰块等其他原料,以降低热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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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对于蛋糕的顶级评价通常是“这个不甜”,而美国的布朗尼蛋糕,是当地的传统蛋糕。

主要原料为糖、黄油、巧克力,其起源可追溯至1893年芝加哥世博会。最初的配方是1斤巧克力、1斤黄油、1斤糖,加入200克左右的面粉;如今还可添加冰淇淋、焦糖、奶酪、奥利奥等。

其实我怀疑这款蛋糕里加面粉只是为了方便塑形。有网友吐槽:“闻了一口就跑了1000米,一口糖尿病,两口肾衰竭,三口ICU里做兄弟。”我们这里的“甜”是一种味道,他们那里的“甜”是一种程度。

美国成人肥胖率常年超过35%,目前已突破40%。世界卫生组织建议,每日游离糖摄入量最好低于25克,这样更健康。而美国人的人均每日游离糖摄入量达77克,远超健康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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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美国的饮食如此“嗜甜”?美国人为何对糖如此依赖?美国这个国家与糖的关联极为深厚。

众所周知,人类近代才实现吃糖自由。

尽管美国历史较短,但发展历程基本都与糖相关。16世纪起,欧洲人前往非洲,胁迫非洲黑奴前往美洲劳作,再将美洲产出的糖运回欧洲,这条航路被称为“三角贸易”。在这一过程中,糖占美洲出口商品价值的50%以上。

另一个关键节点是1764年的《糖税法案》。当时仍为殖民地的美国,被英国提高了进口糖的关税,本土糖产业及走私活动受到打击,这促使美国开始反抗英国,还推动了波士顿倾茶事件的发生。

美国的诞生可以说与茶和糖息息相关,从某种角度可理解为“为了奶茶而独立”。

工业革命后,由于美国本土适合种植甘蔗和甜菜,借助现代种植技术,加上蒸煮、离心、蒸发结晶等工艺,糖产量实现爆炸式增长。

对于糖企而言,产能过剩成为核心问题。正所谓“财务自由靠坑蒙拐骗,发家致富靠投机取巧”,既然多家糖企扩张不违法,便开始推动全民“多吃糖”。

那个时代,美国几乎所有食物都能加糖:番茄酱原本是原味,后来被改成甜味;爆米花机是那个时代的发明;面包变成吐司,再演变为甜吐司;罐头从桃子、菠萝、樱桃罐头,变成桃子糖水、菠萝糖水、樱桃糖水罐头。

奥利奥、好时巧克力等品牌均诞生于19世纪末20世纪初。原本麦片因口感粗糙、主打健康,仅供给疗养院病人食用。后来一位名叫凯洛格的人在麦片中加糖,发现销量极佳,此后标榜健康的麦片也开始加糖。顺带一提,这位凯洛格正是家乐氏品牌的创始人。

与此同时,饮料行业也出现了标榜健康的含糖产品。19世纪80年代,药剂师约翰·彭伯顿用苏打水、古柯叶提取物和糖等原料,发明了一种无酒精饮料,销量极高。该饮料宣传的功效包括缓解头痛、疲劳、消化不良,被定位为健康补剂。如今这款饮料的名字叫可口可乐。

在战争时期,糖成为战略资源——高能量、易储存,同时也是重要的工业原料,纳入民生调控范畴。可口可乐公司曾宣称:“永远与伟大的美国同甘共苦。无论成本多高,无论美军出现在地球哪个角落,都要让每个军人只需花5美分就能喝到一瓶可口可乐。”

在食品行业,糖除了作为甜味剂,还兼具防腐剂、增稠剂、保湿剂、上色剂、发酵剂、风味增强剂等功能。战争期间,一位名叫霍华德的人发现一个现象:美国大兵吃饭经常吃一半就扔掉,并非因为食物难吃,而是因为过于香甜,吃多了容易腻。

于是他通过实验,找到了食物中加糖量的极乐点”——即能让人感受到极致愉悦的最佳含糖量。从这开始,食品行业开始借助数据分析、图表绘制等方式寻找糖的“极乐点”。食品巨头一方面协助科研机构研究感官体验,另一方面通过各类营销手段消除人们的负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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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宣传“喝可乐不健康,就喝果汁”,但果汁含糖量并不比可乐少,且口感不那么甜,不易察觉;或是倡导“拒绝身材焦虑”,推出“糖能使你精力充沛,还能控制食欲助力减肥”“吃饱了才有力气减肥”等广告语。这些广告语看似美好,实则暗藏大量“科技与狠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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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文提到美国适合种植甘蔗和甜菜,同时也适合种植玉米。玉米除了直接食用,在上世纪50至60年代,还能从中提取出高果糖玉米糖浆。这种糖的成本比蔗糖低,甜度却比蔗糖高。

80年代,高果糖玉米糖浆成为糖的主流产品,大部分含糖食品使用的都是这种糖浆,导致美国人的一餐基本离不开玉米相关的糖类:吃着玉米喂养的牛肉,搭配含玉米糖浆的面包,就着玉米油炸的薯条和含玉米糖浆的番茄酱,再喝一杯含玉米糖浆的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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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带一提,高果糖玉米糖浆还有一个名字叫果葡糖浆,如今我们喝的大部分饮料中也含有这种成分。由于名为“果葡糖浆”,厂商便宣传其“源自水果中的糖,非常健康,不会升血糖,无需胰岛素也能食用”。

从上世纪60年代开始,美国人的糖消费量基本稳定在每人每年30至40公斤,也是从这个时期开始,美国高血压、心脏病、糖尿病的发病率开始飙升。当时现代医学才刚刚起步,人们尚未明确这些疾病的病因,这就给了美国糖业协会“甩锅”的机会。

一位名叫安塞尔·季斯的人提出:“心脏病的病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脂肪。和糖没有任何关系。”值得注意的是,他是二战核心单兵口粮K口粮的发明人,而这款口粮中就包含巧克力、葡萄糖、口香糖等多种含糖食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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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发表了一篇名为《七国研究》的报告,尽管报告中提及糖也可能导致心脏病,但最终结论仍将所有责任推给了脂肪。此时,安塞尔·季斯已接受美国糖业协会的资助。由于他混淆了视听,糖类与各类慢性病的关联被逐渐淡化。

既然脂肪被视为致病元凶,那么用什么来替代脂肪提供能量?答案是糖。与此同时,上世纪版本的各类“科普”也随之上线,宣称“热量就是热量,若要限制热量,所有食物都应被限制”。

美国糖业协会成立后,展开了饱和式宣传:

“糖能缓解疲劳”“糖能给你一切”“想保持苗条就吃点糖”。即便有人质疑“糖会让人发胖”,也会被反驳为“那是因为你吃得太少”。巧合的是,在美国第一版膳食指南的制定者中,就有接受过糖业协会资助的人。

因此,膳食指南中明确写道:

“即使摄入大量糖,也不应导致糖尿病。”

总之,当时的主流观点将牙齿问题归咎于“不勤刷牙”,将肥胖归咎于“看电视太多、缺乏运动”;糖企则声称“放糖是因为消费者需求大,自身无错”,并强调“糖只是单纯的能量来源,本身没有问题”。

当时并非没有研究发现多吃糖的危害,但许多这类实验由糖业协会主导,一旦出现不利结果,研究人员就可能被解雇。对于普通美国人而言,喜欢吃糖或许更多是“没得选”——很多人忽视了,糖和酒精一样属于成瘾物,人类对糖的渴望是刻在DNA里的。

在人类打猎采集的时代,遇到甜味食物必须尽快吃完,否则就会被其他动物抢夺。像甜甜圈这类美式食物,偶尔吃一个确实能带来强烈的幸福感,只是吃第二个就可能感到腻味。数据显示,美国74%的包装食品都含有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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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款标榜由真水果和全谷物制成的早餐棒,含糖量达15克;一盒标明“不含高果糖玉米糖浆”的葡萄干麦片,含糖量20克;一瓶230毫升、标注“不含高果糖玉米糖浆、100%维C”的石榴汁,含糖量30克。

在糖业协会、食品公司、社交媒体数十年的引导下,美国已然沉浸在“高糖环境”中。美国超市的糖果区有数百种糖果可供选择,美国人的肥胖问题,其实早有迹可循。

同时,在美国,越贫穷的群体越难拒绝糖。此前有研究员将糖称为“廉价奢侈品”——即便没钱,也能买得起含糖食品,这种食物能让人立刻获得愉悦感。相比房子、度假、奢侈品等长期目标,这种瞬间的满足感更为真实。

大萧条时期,美国人的糖消费量反而比此前更高。健康食品对于有钱人而言是日常选择,而对很多挣扎在底层的人来说,甜食带来的瞬间愉悦,比任何宏大的人生规划都更有吸引力——大脑会立刻分泌多巴胺,奖励自己“干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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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美国低收入地区的便利店、快餐店随处可见高糖食品和含糖饮料,部分商家还宣称饮料可以无限续杯。可乐仍被定位为“清爽解腻、富含水果成分的健康饮品”,而全谷物等健康食品要么价格昂贵,要么售卖点偏远,多集中在富人区。

总的来说,美国人如此嗜甜,与当地的工业、农业、战争、营销环境等诸多因素相关。糖可以说是美国最甜蜜的财富,也是最苦涩的现实:上层社会注重控糖、规划健康人生,底层民众则靠一口甜甜圈暂时忘却生活的艰辛。

从殖民时代的三角贸易,到工业革命的糖产能过剩,再到糖业协会数十年的公关洗脑,直至如今的“无限续杯”营销,美国人对糖的依赖绝非巧合。正如《监狱权力》一书中所表达的,糖不只是一种甜味剂,更是资本逻辑、国家结构、阶层困境的一部分。难怪美国的牙医行业如此赚钱——这是从国家层面就能看出的趋势。

从个人角度而言,作为一个每天嘴上说着要控糖,却总会点奶茶的人,我不想讲太多大道理。虽然糖吃多了确实不好,但人不是机器,没必要把自己调成“节能模式”。

世界已经足够苦涩,若感到压力大、思绪卡顿,吃点糖又何妨?反正酸甜苦辣都要自己消化,不如先从甜味开始,适量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