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神木的教育版图上,王鲜鲜的职业生涯像一棵深深扎根的树。四十二年,从乡村小学教师到管理近五千师生的校长,年轮里刻满了数字:77个班级,4470名学生,218名教师。这些数字丈量着一位教育者的耕耘深度,却也在她52岁那年,迎来了意想不到的转折。
手术刀下的抉择
转折始于身体发出的警报。十年前,一年内两次心脏介入手术,将王鲜鲜从她奋战了半生的校长办公桌前,强行推离。
躺在病床上,王鲜鲜的思绪飞回了学校。“我管着四千多名学生。校长有病,不就耽搁那四千多个家庭、四千多个孩子了吗?”这种“耽搁别人”的愧疚感,压过了病痛本身。
她先后四次向教育局领导申请辞去校长职务。第四次申请时,局长终于同意了。
辞职后的日子,是另一种煎熬。早晨八点,她在公园里溜达,会下意识地想:这个时候,语文老师该上什么课了?九点钟,她又会挂念:数学课进行到哪个环节了?这种刻进骨子里的职业节律,在空旷的退休生活里发出巨大的回响。
“我才52岁,就这样每天出来在公园里溜达一会儿,直到生命结束吗?”她问自己。跳跳广场舞、打打小牌的退休图景,让她感到一种窒息般的“无用”。“我还得做一件事情。”这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还是放不下自己的教育情怀。”
手术前的一个细节,始终烙印在她心里。当她被救护车送到急诊室,心跳每分钟199次,血压已经量不到时,县医院的内科主任对着还不想离开办公室的她喊道:“你是不要命了吗?”主任后来对护士说:“当医生的、当老师的,真的太伟大了,我们都是为着别人,总把自己抛在后面。”
这句话,成了她教育信仰的又一次确认。“我们当老师的,或许只是点燃了一点微光,却可能照亮一个孩子通往未来的长路,怎么能放下呢?”
“打激素”还是“给养分”?
王鲜鲜重新出发的方向,让很多人意外。以她的资历和资源,开办K12课外辅导班是顺理成章的选择——市场广阔,见效快,成绩单上的分数进步就是最好的广告。但王鲜鲜选择了一条截然不同、也更难的路:投身0-7岁的早期教育。这一选择,源于她接触并深入学习扶鹰教育后,对教育本质的重新审视。扶鹰教育让她深刻理解:真正的教育,不应仅仅追逐分数,而应着力于点燃孩子生命的内驱力,培养他们自动自发、终身成长的精神品质。
“我认为这类课(K12)是给孩子打激素。”谈起泛滥的课外补习,她的比喻一针见血,“这一定会有副作用。”这个判断,基于她多年的讲台观察和她自身家庭的坚持。“我家的两个孩子从没有报过补习班。”在她看来,孩子们每天在校学习七八个小时,已经足够辛苦。更重要的是,她对补习的效果抱有深刻的怀疑。“你想,一个知识点在课堂上40分钟都没学明白,指望补习班老师在不了解孩子基础的情况下,用更短的时间帮他补起来,这现实吗?”
在她心中,比短期提分更重要的,是守护孩子完整而丰盈的童年,奠定一生发展的精神根基。她常对焦虑的家长说一句刺耳但真诚的话:“你的钱没有了,可以再挣;孩子的时间耽搁了,就回不来了——18岁的盛夏只有一次,12岁的春风不会重来。那些被‘鸡娃’填满的时光,不是日历上撕掉的纸,而是生命河流里永远错失的机会。”在她看来,用透支孩子不可再生的童年时光,去换取可能微薄且短暂的分数提升,是本末倒置,更与扶鹰所倡导的“培养内心充盈、自动自发的人”的教育本质背道而驰。
十年早教,静待花开
王鲜鲜将自己的早教事业定义为“拉长时间看效果”的课程。这不仅是教育理念,更是需要十年如一日的职业信仰。这份信念,在疫情三年间经历了最真实的考验——家长们的信任未曾动摇,时间给出了最好的答案。
今年四月,在扶鹰家庭教育培训的会场上,一位母亲激动地迎上来抱住她:“王校长,我一定要抱抱您、谢谢您!”王鲜鲜怔了一下,努力回忆——眼前这位母亲的孩子,曾在王鲜鲜的早教机构学习,如今孩子已经上初一了。那位母亲迫不及待地分享:“我家孩子在滨河中学,现在经常考年级第一!”
更让王鲜鲜触动的是这位母亲提到的另一个名字。“那个孩子和她家孩子不相上下,一个第一,一个第二。”王鲜鲜记得那个孩子——当年在早教中心,他并不算显山露水,甚至一度被贴上“普通”的标签。一年级时,他的母亲还曾在校门口焦虑地拉住她,话语间满是疑虑与失望:“孩子上过早教,怎么还被老师看作差生,这早教培养是不是白做了?”如今,这两个孩子的并驾齐驱,成为了“拉长时间看效果”最生动的注脚。
王鲜鲜班上还有一个孩子,如今上六年级了。他的数学老师这样评价他:“你是个天生的数学家。”这个孩子已经自学完六年级下学期的数学内容,开始涉猎初中课程,还会兴奋地拉着妈妈讲解:“妈妈,你知道绝对值怎么理解吗?”他眼里的光亮,正是早期教育埋下的种子,在岁月中悄然生长。
听到这些故事时,62岁的王鲜鲜眼眶温热。她说:“做早教,就像种树。你无法命令它一夜参天,但你能给它肥沃的土壤、耐心的照料,然后静静等待。我六十多岁了,但每当看到这些孩子眼里有光、脚下有路,我就觉得——这辈子,值了。”
从“鼓励贴沙龙”到自驱型团队
深入学习扶鹰教育,不仅坚定了王鲜鲜的教育理念,也深刻影响了她的管理与沟通方式。
她利用家长等待孩子下课的时间,开办“鼓励贴沙龙”和“父母研修班”,将扶鹰优质的课程内容传递给家长们。三年多来,通过她接触并进入扶鹰体系长期学习的家长超过1150位。一位在县医院工作的妈妈,在学习了扶鹰“看好的、想好的、说好的”的思维方式后,不仅改善了亲子关系,甚至将这种沟通方式用在了自己管理的三十多人团队中,从一个人人“讨厌”的强势领导,变成了下属眼中值得追随的上级。
和这位妈妈一样,在团队管理上,王鲜鲜也运用了扶鹰的理念。她深知80后、90后教师的需求:“他们不仅仅在意那点工资,更追求生活的质量,要宽松的工作环境,要美好的工作感受。”她把这些年轻教师看作自己的孩子,凡事商量着来。这种平等尊重,换来了团队的自发动力。老师们会主动利用休息时间给孩子补课,把服务做得比王鲜鲜都精细。她用一句话总结:“先有好的感受,才有好的行为。”这正是她从扶鹰教育中领悟到的,关于关系与动力的核心。
那个趴在围墙外听课的女孩
支撑王鲜鲜走过四十二年教育生涯的信念,可以追溯到童年。
她是家里的老大,出生在陕北贫穷的小山村。九岁之前,每天清晨,她牵着妹妹的手,像两个小小的影子,紧紧贴在学校围墙的土坯上。教室里传来琅琅读书声时,她就踮起脚尖;下课铃一响,便拉着妹妹“连滚带爬”地躲开。那段时光,知识的声响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
直到一个平凡的下午,一位老师走到她母亲面前,说出了改变她一生的话:“看到你们家这个大女儿是真心想念书。实在不行,让她带着妹妹一起来上课吧——妹妹站在她桌子旁边,我帮忙照应着。”
那只伸向她的手,从此成为王鲜鲜心中“教师”的全部定义:那是善意照进现实的一束光,是平凡生命里不平凡的担当,是一个孩子命运可能被改变的起点。这份被温柔托举过的记忆,让她在心里种下一个朴素的愿望:“将来,我也要成为这样的老师,让更多像我一样趴在墙头的孩子,能够堂堂正正地走进教室。”
多年后,当她成为校长,这个画面依然是她教育信念的源头活水。在一个雨雪交加的清晨,一位满身泥泞的父亲领着两个男孩站在她的校园里——他们因成绩太差被多所学校拒收,转学无门。雨水顺着父亲花白的鬓角滑落,两个孩子紧紧依偎在他身后。
那一刻,王鲜鲜仿佛穿越时光,看到了当年围墙外那个踮着脚尖的自己。
“把这两个孩子收下吧。”她没有犹豫,转身对教务主任说,“分到班里去。”
身边有老师低声提醒:“校长,他们的成绩只有二三十分,会影响我们学校的考评……”
王鲜鲜望着窗外的雨幕,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们办教育,到底是为了漂亮的数字,还是为了那些站在雨里的孩子?”她顿了顿,“如果连我们都不收,他们还能去哪里?”
那天,两个男孩被安排进了教室。王鲜鲜知道,这不会立即改变什么,但至少——有一扇门,为他们打开了。
从趴在墙头听课的小女孩,到为别人打开校门的校长,王鲜鲜用四十二年完成了一个温暖的循环。
教育是份“良心活”
回顾一生,王鲜鲜对年轻的教育工作者只说了一句话:“教育是一份良心活。做这个,我们会有福报的。”
这份“良心”,体现在她对K12“激素式”补习的拒绝里,体现在她选择早教这条“慢”道路的坚守里,体现在她对每一个“落后”孩子的不放弃里,也体现在她将扶鹰“关系先于教育”的理念融入家长链接和团队管理的实践里。从管理四千多人的校长,到经营一家早教中心;从追求即时的分数,到相信“拉长时间看效果”;从一个也曾迷茫的母亲,到一个带领上千家长在扶鹰体系中学习“共情”的引路人——王鲜鲜用她的后半生,重新定义了“教育”二字。
它不仅是知识的传递,更是爱的能力的习得;不仅是当下的成效,更是对未来的信心;不仅是对孩子的塑造,更是成人的自我完善。这条路,她走得缓慢而坚定,因为在她心中,教育从来不是一场短跑,而是一次需要良心为灯、以爱为伴的漫长耕耘。而扶鹰所倡导的家庭教育理念,如同她手中的园丁工具,帮助她在浮躁的“拔苗”时代,为她所深爱的孩子们,安静而坚定地深耕着一片片肥沃的“土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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