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支部队,兵力最少、出身最杂、长期被放在最危险的地段反复使用,却始终没有被撤下火线,这到底说明了什么?
1945年后,山东战场进入重组阶段。
渤海军区主力北上东北后,山东本地留下的部队实力并不突出。兵源多来自地方武装,装备陈旧,建制零散,指挥体系也刚刚重新搭建。
宋时轮,正是在这个背景下,重新出现在山东。
此时的他,并非新面孔。红军时期,他曾任军级干部;抗战中,担任过八路军纵队司令;解放战争初期,又是山东野战军参谋长。
但在两淮保卫战中,山东野战军整体表现不理想。战后调整中,宋时轮被调离参谋长岗位,转任渤海军区副司令员。
从位置上看,这是一次明显的下调。
当时的渤海军区,既不是主战方向,也不是兵力最强的区域。留下来的,多是地方部队升格的师,尚未经历大规模野战考验。
这不是一个“顺风顺水”的开局。
1947年初,华东野战军正式整编纵队。
渤海军区的第七师、第十一师被抽出,合编为华东野战军第十纵队。两个师分别改编为第二十八师、第二十九师。
全纵队兵力约一万六千人。
在华野最早成立的纵队中,这个数字明显偏低。
同期成立的第六纵队、第八纵队、第九纵队,兵力多在两万至三万人之间。无论人数、装备,十纵都处在下游。
纵队成立后,宋时轮任司令员,景晓村任政委。
从履历看,这是一个“资历很深”的指挥班子。但现实情况是,纵队底子薄,补充慢,几乎没有可以消耗的余地。
十纵,注定不能靠“硬碰硬”打开局面。
十纵成军后,很快被推上实战。
在泰安战役中,十纵首次承担较完整的攻城任务。第二十八师主攻东门,第二十九师主攻南门。
攻城持续推进。最终,全歼整编七十二师两个旅。
这次作战,十纵完成了攻坚任务,但真正让它被频繁使用的,并不是攻城能力,而是随后的阻击战。
孟良崮战役前期,十纵在莱芜方向承担阻击整编第五师的任务。
整编第五师,是国民党“五大主力”之一,兵力、火力明显占优。
十纵被要求在吐丝口以南地区,迟滞敌军行动。
这一拖,就是整整五天。
敌军被牢牢牵制,未能及时南下,华野主力得以集中力量,在孟良崮地区完成对整编七十四师的包围。
这是一次典型的“用时间换空间”。
1947年夏,刘邓大军南下。
华野需要一支部队,在梁山地区阻击整编第五师和整编八十四师,为战略行动争取时间。
这项任务,再次落在十纵身上。
梁山一线,地形复杂。十纵利用洞穴工事,采取梯次阻击的方式,与敌军反复周旋。
阻击持续八天。
任务完成后,十纵试图转入机动作战,伺机歼灭整编八十四师。
但局势迅速变化。
整编第五师并未按预期南下,而是突然回头,与八十四师合力向十纵压来。
十纵陷入被动。
在紧急情况下,纵队主力决定抢渡黄河。
但渡河组织出现混乱。撤离过程中,部队伤亡超过一千人,另有约四千名前线民工被阻隔在南岸。
这是十纵在解放战争中,付出代价最重的一次。
进入豫东战役阶段,十纵再次被投入阻击任务。
上蔡地区,十纵面对的是胡琏指挥的第十八军。
装备差距明显。
十纵没有选择正面硬拼,而是通过机动牵制,迫使敌军反复调整部署,为华野主力围绕开封的行动争取时间。
随后,在桃林岗地区,十纵迎战邱清泉的整编第五军。
这是一支机械化程度较高的部队。
十纵依托阵地,连续顶住多轮冲击,坚守五天,成功拖住敌军主力。
最终,华野主力在其他方向完成对区寿年兵团的围歼。
在整个豫东战役中,十纵反复承担“少兵力、长时间、正面牵制”的任务。
没有大规模歼敌记录,但多次影响战局走向。
济南战役中,十纵编入西攻击集团,参与攻城作战,歼敌约一万人。
淮海战役中,十纵与第七纵队、第十一纵队一起,在徐州以东阻击邱清泉、李弥兵团。
阻击持续十一天。
黄百韬兵团最终在碾庄地区被全歼。
1949年初,十纵扩编为三个师,改编为第三野战军第二十八军。
宋时轮升任第九兵团司令员。
从最初“降职”到再次进入兵团级指挥序列,这条路径并不平顺。
但第十纵队的作战记录,已经清楚地表明了它的定位——不是规模最大的纵队,也不是歼敌最多的纵队,却是被反复放在最关键阻击位置的那一支。
当一支部队长期只有两个师,却几乎贯穿解放战争多个关键节点,这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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