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北也门独立以来的几十年间,动荡与战乱不断,北也门人民身上的担子也越来越重。
为了应对外部的诸多敌人,围绕在封建专制机器周围,新生的资产阶级、官僚阶级和酋长贵族们,极尽横征暴敛之能事。
近几个世纪以来,也门都是穷得荡气回肠、穷得不能再穷的国家。
几乎唯一有效的经济生产方式就是小农生产,连年的战乱与饥荒已经带走了数不清的无辜人民,但即便在局势降温、战事放缓之后,作为统治者的伊玛目叶海亚眼中依然流露不出半点怜悯。但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思想播火,勇者前行
进入上世纪30年代之后,一些进步人士与知识青年群体组建了地下组织“斗争协会”。
最初的时候,他们只是在宗教报纸上发表一些进步性文章,但随着人数的增加与组织的发展,这群人也开始越来越大胆。
1936年,国王叶海亚开始大肆清洗斗争协会,许多成员被逮捕并杀害,但暴力镇压永远不能杀死正义与进步,反倒是得益于这种暴力镇压,斗争协会的部分组织被从萨那和荷台达这些大城市打散。那些侥幸躲过一劫的进步人士们散落到了北也门的各地,将反抗的种子播撒到了最偏远的部落。
这一时期,一名叫阿卜杜勒·瓦里斯的也门年轻人也接触到了斗争协会所传播的进步思想,而后续由他所创办的期刊《也门智慧》,对也门在思想领域上的进步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瓦里斯的父亲就曾跟随过伊玛目叶海亚参与了对奥斯曼帝国的反殖民斗争,出身而论,瓦里斯算得上是老穆塔瓦基利亚正红旗了。
但历史从来不缺乏革新者,面对着由于封建专制而日渐衰弱的祖国,瓦里斯敏锐地意识到了,想要与西方帝国主义与专制暴政斗争,想要实现富国富民的愿景,就一定要将现代化思想与伊斯兰教法相结合,在社会层面上实现伊斯兰现代主义改革。
经过了十余年的游学与布道,瓦里斯在中东伊斯兰教现代学派或者说伊斯兰教改革派内已经有了不俗的影响力,他的文章在阿拉伯世界文化最多元、最繁盛的黎凡特地区和其他的阿拉伯国家都广为流传。
关于当代伊斯兰教现代化改革的研究,在很多国家的学术圈都是被忽视或者说刻意回避的议题,但实际上,由上世纪初开始的伊斯兰教现代化的探索,与上世纪中叶的阿拉伯复兴党泛阿拉伯主义运动,甚至可以说包括后续的霍梅尼与伊斯兰革命和一系列已落实的伊斯兰教现代主义改革,都实际上深度影响了中东的地缘格局与国际关系演进。
近一个世纪了,老乡们是一直想搞自己的现代化,那当然也有相应的改革与维新,而且在激情燃烧的岁月,老乡们不乏世俗化与更为激进的改革与探索。但不管是由于外部的干涉和内部的问题,总之没有一样是能成功的。
但站在今天,伊朗人会告诉我们,历史也会告诉我们,在中东地区,你可以搞列宁式政党,你可以搞民主的民族主义的革命,但如果脱离了伊斯兰主义,那么涉及现代的、进步的改革与探索,都将成为无源之水、无根之木。
在国王叶海亚看到了瓦里斯有如此大的影响力之后,随即命令瓦里斯担任国家编辑局与历史委员会的领导工作。这一举动既是有重用清流、收拢民心的用意,更有将海瑞留在京城,使其主张与思想无法深入基层的内因。
但瓦里斯刚好利用起了职务之便,他以创建《也门智慧》编辑部为由,将先前被打散的进步青年与知识分子们又重新整合了起来,其中甚至包括斗争协会的前主席。
创刊之初,瓦里斯就火力全开,以改革、现代化、古兰经新解、对过往的落后归因和对阿拉伯世界该如何探索进步为主题,前前后后发布了9篇系列文章。
这些文章对于也门的意义,就好比《新青年》之于我们,但人民群众思想的逐渐觉醒,最终使得国王伊玛目忍无可忍。
1940年,叶海亚命令意大利医生毒死了瓦里斯。虽然继任者依然坚持着瓦里斯的遗志,但国王的再次清洗还是使得《也门智慧》在次年被迫停刊。但不管怎么说,反抗的种子就算是种下了。
1942年,轰轰烈烈的世界反法西斯战争都要迈进转折点了,也门的进步人士与知识分子们也发起了自由人运动,许多的年轻人受到了感召,而人群之中有一个特别的人,那就是叶海亚的王储艾哈迈德,他公开支持改革,反对暴政,并将许多的进步人士们聚集到自己的官邸内共商国事,探讨如何进行国家改革,但没过一段时间,大家就回过味来了:哦,大家想推翻的是专制国王,你小子只想推翻你爹呀。
革命动荡,暴政延续
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1944年,自由人组织转进南也门亚丁,创建了新的期刊《也门之声》,并将亚丁作为了大本营。
但不同于初期的斗争协会和瓦里斯时期,在经过了资本主义的洗礼之后,此时的自由人组织内部充斥着不满现行体制的商人、地主、军官甚至是王室成员,已经沦为了上层阶级与贵族们之间的小圈子,而初期的团结农民与底层百姓、全也门部落联合起来的纲领,早就被他们抛到脑后了。
打着王旗反王旗,这种所谓的斗争,不能说不靠谱,只能说相当抽象。
时间到了1948年,自由人组织眼看着老国王叶海亚迟迟不肯咽气,遂决定组织针对国王叶海亚和王储艾哈迈德的暗杀,并在事成之后推举组织内的王室成员接任国王,采取君主立宪制。
只是得益于中东大区的优秀匹配机制,刺杀的消息不胫而走,最终传到了王储艾哈迈德的耳朵里。艾哈迈德大呼一声,随即决定将计就计。
1948年2月17日,外出视察的国王车队返回萨那,执行刺杀任务的死士纳塞尔·卡代带领着一队人马,将国王叶海亚与首相欧麦里等人当场击毙,但众人发现本该在车上的王储艾哈迈德却不见了踪影,原因是得知了刺杀计划后,艾哈迈德放出了人在萨那的消息,随后就提前北狩去了。
刺杀成功后,自由人党就立马接管了萨那。值得一提的是,所有的后续行动几乎没有遭到任何的反抗,唯一的反抗就是老国王的三个小儿子,他们中的两个人很快被击毙,另一个则选择了投降。在也门现代史上,这次刺杀被称之为1948年革命。
我们纵观叶海亚的一生,年轻的时候,他带领着人民反抗强权,带领北也门独立,之后建立穆塔瓦基利亚王国。立国之后,他专注于巩固统治有功,但更多的是过,不过是千篇一律的屠龙者变恶龙的故事。但即将登场的穆尔二世艾哈迈德,就算是放在中东大区的封建酋长里横向对比,他都是个纯虫豸。
轻松拿下的好处是,除了王室和部分官僚,几乎没有任何牺牲;但坏处就是,自由人党对于萨那几乎没有任何的群众基础。作为潜在支持者的大多数百姓,根本就不知道这群人到底是干啥的。
很快,北狩归来的艾哈迈德,将带着拉拢来的大批旧军队与部落武装,上演王者归来,自由人党这个刚刚组建了25天的草台班子就被轻松推翻了,大批的知识分子与进步人士死的死、逃的逃。
可能一些同学会惊讶于为什么部落武装会与王室沆瀣一气。虽然叶海亚的一生都在极力推行中央集权,但由于也门千百年来根深蒂固的部落认同,穆塔瓦基利亚王室本身除了国王之外,更多的是扮演伊玛目的角色,既是各大部落的共主,也是部落统治阶级的代理人与部族之间的平衡木。所以在整个20世纪,包括现在,根深蒂固的部族主义都是阻碍着也门进步的最大障碍之一。
话说回来,虽然这次盲动、局限且注定失败的革命失败了,但它破除了禁锢在也门广大人民群众心中的一个笼子,那就是伊玛目的神性——你伊玛目叶海亚吃了枪子也是会死的呀。
不要觉得这种常识很抽象,对于被封建加神权禁锢了几十年的普罗大众来说,这就是一种颠覆性的认知,这就是种子。但结出好果子还是坏果子,就要看后续的引导与发展了,而也门会向我们提供第三种方案,那就是结出时好时坏的抽象果子。
在夺回萨那后的第二天,王储艾哈迈德就宣布继任国王,史称穆二世。而相较于其父叶海亚,艾哈迈德的统治则更为无道。
不同于叶海亚在绝对意义上的保守顽固,艾哈迈德表面上做出了一副想要改革的进取姿态,而后又借改革发展之名大肆征税敛财,搜刮民脂民膏。
就连少得可怜的对外贸易领域,也被国王身边的商人与既得利益集团所垄断。仅有的一些发展成果,都被分配到了萨纳、塔伊兹和荷台达这些城市,而广大的偏远部落与农村地区的经济则愈发衰退,人民的生活也是日益困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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