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29日,美国“接管”委内瑞拉石油出口,同日,中国内部通知交易员不要接触委油。1月31日,特朗普抛出邀请:欢迎中国继续买委内瑞拉石油,但是不能按照马杜罗政府给出的低价。他把委内瑞拉石油资源的发言权拿在自己手中,并把中国看作这盘棋的关键买家。

中国和委内瑞拉多年来推行“石油换贷款”模式,总额大约为600亿美元,价格写入主权间协议,一般比市场价格低,这是风险和收益的权衡,并非施舍,也是长久合作的规矩和信誉保证。如今委内瑞拉政局动荡,有关协议的未来也变得不确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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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想用市场价格来重新设置链条,中国要不要接?答案是否定的:协议没有作废也没有重新签订,在这种情况下贸然按照市场价格购买,就等于默认原有的协议失效了,从而造成法律和政治上的不必要的麻烦。更重要的是,谁有资格代表委内瑞拉与中国进行对话本身存在着巨大的争议,未经合法授权的“代卖”“变价”,就是把别人家的东西拿到地摊上去卖,既不合情也不合法。

美国急于推销的背后逻辑并不难理解,强行控制他国石油出口,踩在国际法的边缘,时间久了容易出问题,最省事的办法就是尽快变现。中国曾经是委油稳定的买家之一,如果能按照新的价格拉回旧买家的话,美国可以直接获利。不仅如此,更深层次的是设局诱导中国“否决原协议”,把价格问题变成政治承认,主权之间的安排可以被外力改变,谁首先去做的,就该负起判断与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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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这次的反应很冷静、很克制,中国需要石油,但是来源已经多种多样了,有俄罗斯、中东、非洲、南美、缅甸等地,和委内瑞拉没有绑定关系。国内能源结构正在发生变化,电动汽车迅速崛起,去年原油进口量出现了20年来第一次下降。趋势已经很明确了,单靠石油已经不能形成有效的扼喉之势了。

短期内,中委之间以石油为载体的来往将会被按住暂停键,是否能够恢复,要看委内瑞拉政局是否稳定,以及相关的协议是否可以重新确认。中国的暂停是策略,不是封杀,待局势稳定、协议恢复秩序之后,再谈也不迟。这是长期合作中的一种“保全条款”,在风险加大的时候先保住底线,不能因为短期波动而把长期的利益搭进去。之前“油换贷”与现实资产、长期关系相联系,买卖之外还有信用,在国家层面上的分量也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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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维度的风险也不能忽视,购买原油和购买日用品不同,它牵涉到航运、结算、保险、金融通道。任何一个环节出现合法性争议,整个链条都有风险,暂停不但是价格判断,而且是把合规以及金融风险控制在可以接受的水平。对交易员来说,“不要碰”的指令意味着已经签订的合同流程需要暂停,短期业务调整在所难免;从内部角度看,“不要碰”更像是“临时避险”。

特朗普的喊话可能会造成短期的价格差波动,但是对中国决策的影响不大。邀请的价格由谁定、责任由谁承担、合法性由谁保证,三者缺一,热情就会空转。即使有其他买家接受美国的条件,对中国的影响也十分有限,买卖是全世界的,选择也是全世界的。中国采取多元来源的策略来保护自己的协议和信用,从而不让自己陷入更加不确定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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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斗争既是石油之战,又是规则之战,是遵守规则者和破坏规则者之间的斗争,是建立新秩序者与坚守旧承诺者之间的斗争。表面看是几笔交易,实际上是牵涉到“主权交易边界”的问题。从长远来看,稳定的定价体系以及法律框架比目前的价差更有价值。

因此中国拒绝得很干脆也很成熟:石油不是不能替代的,协议也不是可以随便更改的,价格也不是唯一的变量。按照上述原则,再去讨论全球能源结构和新能源带来的新的平衡,心态自然就不会被一时的喊话所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