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汗吐下后,虚烦不得眠,若剧者,必反复颠倒,心中懊憹,栀子豉汤主之。(懊憹:鸟皓切,懊侬,江切)
成无己曰:发汗吐下后,邪热乘虚客于胸中,谓之虚烦者,热也。胸中烦热郁闭,而不得发散者是也。无气伏于里者,则喜睡;今热气浮于上,烦扰阳气,故不得眠。心恶热甚,则心神昏乱,以剧者,反复颠倒而不安,心中懊憹而愤闷。懊憹者,俗谓鹘突是也。《内经》曰:其高者因而越之,与栀子豉汤以吐胸中之邪。
按发汗吐下后正气既虚,奚有复吐之理?注家以栀子豉汤为吐剂者非也,当参看方后张隐庵、陈元犀注为是。
方中行曰:虚烦不得眠者,大邪乍退,正气暴虚,余热闭乱胃中,干而不和也。剧,极也,反复颠倒,心中懊憹者,胸膈壅滞不得舒快也。所以用栀子豉,高者因而越之之法也。
张隐庵曰:自此以下凡六节,皆论栀子汤之证治。夫少阴主先天之阴阳水火,心肾二气,上下时交,下交之阴气上交于心,以益离中之虚;上交的君火下交于肾,以助坎中之满。中焦之津液上资于心而为血,下藏于肾而为精。发汗吐下后,则中上两虚,是以虚烦不得眠也。不曰伤寒中风,亦不曰太阳病,而曰发汗吐下后,谓表里无邪而为虚烦也。心气虚则烦,胃不和则不得眠也。剧,甚也,反复颠倒者,不得眠之甚也;懊憹者,烦之甚也。栀子豉汤主之。
柯韵伯曰:虚烦是阳明之坏病,便从栀子汤随症治之。犹太阳坏病,多用桂枝汤加减用也。栀豉汤本为治烦躁设,又可以治虚烦,以此可知治阳明之虚,与太阳之虚不同,阳明之烦与太阳之烦有别矣。
首句虽兼汗吐下,而大意单指下后言,以阳明病多误在早下故也。反复颠倒四字,切肖不得眠之状,为虚烦二字传神。此火性摇动,心无依着故也。心居胃上,即阳明之表,凡心病皆阳明之表邪,故制栀豉汤因而越之。盖太阳之表当汗而不当吐,阳明之表当吐而不当汗;太阳之里当利小便而不当下,阳明之里当下而不当利小便。今人但知汗为解表,不知吐亦为解表,故于仲景大法中,但知汗下而遗其吐法耳。
张令韶曰:自此以下六节,论栀子豉汤之证,有热有寒,有虚有实之不同。
汪琥曰:虚烦证奚堪正吐,不知虚者正气之虚,烦者邪气之实,邪热郁于胸中,是为邪实,吐证仍在,理宜更用吐法。所以虚烦二字,不可作真虚看,作吐汗下后暴虚者。
尤在泾曰:发汗吐下后,正气既虚,邪气亦衰,乃虚烦不得眠,甚则反复颠倒,心中懊憹者,未尽之邪,方入里而未集,已虚之气欲胜邪而不能,则烦乱不宁,甚则心中懊憹郁闷,而不能自己也。栀子体轻味苦,极寒,豉经蒸罾,可升可降,二味相合,能解散胸中邪气,为除烦止躁之良剂。
金鉴曰:未经汗吐下之烦多属热,谓之热烦;已经汗吐下之烦多属虚,谓之虚烦。不得眠者,烦不能卧也。若剧者,较烦尤甚,必反复颠倒,心中懊憹也。烦心也,躁身躁也,身之反复颠倒,则谓之躁无宁时,三阴死证也。心之反复颠倒,则谓之懊憹,三阳热证也。懊憹者,即心中欲吐不吐,烦扰不宁之象也。因汗吐下后,邪热乘虚客于胸中所致,既无可汗之表,又无可下之里,故用栀子豉汤顺其势以涌其热,自可愈也。
徐灵胎曰:虚为正气虚,烦为邪气扰。发汗吐下后,实邪虽去,而其余邪因正气不充,留于上焦,故阳虚扰动而不得眠也。反复颠倒,身不得宁也;心中懊憹,心不得安也。此非汗下之所能除者,吐之而痰涎结气无不出矣。按汗吐下之后,而邪未尽,则不在经而在肺胃之间,为有形之物,故必吐而出之。反复颠倒,心中懊憹,摩写病状何等详切,凡医者之于病人,必事事体贴,如若身受之,而后用药无误。
黄坤载曰:发汗吐下,土败胃逆,君火不降,故虚烦不得眠;剧则陈菀填塞,浊气薰心,故反复颠倒,心中懊憹。栀子豉汤吐其瘀浊,则阴降而烦止矣。
吴鞠通曰:邪气半至阳明,半犹在膈下,法能除阳明之邪,不能除膈间之邪,故现证懊憹虚烦,栀子豉汤涌越其在上之邪也。
按下文曰:凡用栀子汤,病人旧微溏者,不可与服之。是栀子为下剂而非吐剂,已审矣。
栀子豉汤
栀子(十四枚,劈,气味苦寒)
香豉(四合,绵裹,气味苦寒)
按:栀子劈,香豉绵裹,后做此。
右二味,以水四升,先煮栀子得二升半,内豉,煮取一升半,去滓,分温二服。得吐者,止后服。按末六字衍文。张隐庵曰:旧本有得吐者,止后服六字,此因瓜蒂散中有香豉,而误传于此也,今为删正。
编著:吴隐亭
文案整理:王树丰
责任编辑:焦国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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