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民国的学术圈和政坛,傅斯年绝对是个绕不开的人物。这位集历史学家、古典文学研究家于一身的学者,这辈子都把反专制、求真理挂在嘴边,想在战火纷飞的年代为中国寻一条光明路,可直到生命尽头,这份心愿也没能实现。
他的人生像一出跌宕的折子戏,有五四街头的意气风发,有政坛中的独树一帜,也有远赴台湾的决绝,只是这决绝的背后,却让留在大陆的家人尝尽了苦果。
1919年的五四运动,是傅斯年青年时代最耀眼的一笔。彼时的他还是北大的学生,一腔热血洒在街头,直接当了游行总指挥,带着一众青年喊出时代的呼声。可这位热血青年的想法,却随着时局变化悄悄变了味。
新文化运动的浪潮里,苏俄式革命风潮渐起,傅斯年对此却嗤之以鼻,在他看来,用这种方式推翻北洋政府,根本就是引虎驱狼,对中国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1927年蒋介石在南京发动清党,傅斯年第一时间表示赞同,这一态度,也为他此后的政治立场定了调,成了他人生选择的重要伏笔。
时间走到1945年6月,日本战败的结局已成定局,国内的民主人士都盼着国共两党放下隔阂,组建联合政府。民盟的黄炎培、章伯钧和傅斯年一起,提出了赴延安考察的想法,顺便从中斡旋,劝说两党精诚合作。
这个提议得到了双方认可,代表团在七月抵达延安,受到了热情的接待。同行的代表们走进延安,满眼都是清新的民主气氛,看到了廉洁的政府组织,更是被几位主要领导的风范打动,满心欢喜地觉得联合政府的希望近在眼前,回到重庆复命时满是期待。
可傅斯年却成了这个集体里的“异类”。因为早年对苏俄革命的糟糕印象,他这次延安行从一开始就戴着有色眼镜,看什么都觉得不对劲。在他眼里,延安展现的民主自由全是装出来的假象,就是演给民盟代表看的戏码。
他认定这里是在控制民众思想、蒙蔽民众头脑,所有事情都是领导一言堂,颐指气使。甚至还放出狠话,说如果布尔什维克执掌政权,中国社会必定大乱,文化会被灭绝,人民的自由也会被剥夺。
这番话在当时听来,完全是危言耸听,没人愿意相信,这也让一向自负的傅斯年生出了“世人皆醉我独醒”的感慨,心灰意冷之下,便不愿再搅和到政治的浑水里。
1949年一月,国民政府的大势已去,身在北平的傅斯年和胡适彻夜探讨中国未来的局势,一番商议后,他做出了一个重要决定——奔赴台湾。
临行前,他特意找到侄子傅乐焕,劝侄子跟自己一起走,可傅乐焕却始终觉得自己的根在大陆,去台湾前路未卜,死活不肯答应。傅斯年拗不过他,只能无奈地带着另外两个侄子登上了南渡的飞机。
到了台湾后,傅斯年接过了台湾大学校长的担子,这也是他人生最后一段重要的旅程。彼时的台大,算不上一片净土,校园里的腐败问题暗流涌动,政党之争也想往校园里钻。
傅斯年一上任就拿出了硬气的态度,大力整肃校园腐败,铁了心反对把政党之争带入校园,想给台大留一片纯粹的学术天地。
可这份操劳却压垮了他的身体,再加上本身体重肥胖,高血压等问题缠身,1950年,傅斯年突发脑溢血,撒手人寰,死后被葬在了台湾大学校园内,也算圆了他与这所学校的缘分。
傅斯年走了,可他在大陆的故事却没有就此落幕,甚至还牵连了留在大陆的家人。1966年,他在山东的家人遭到了冲击,当年他评价延安的那些话语被翻了出来,一顶顶大帽子扣在了他的头上——国民党的狗腿子、反动学术的头子、胡适的狐朋狗友,各种污名接踵而至。
而留在大陆任教的傅乐焕,因为是傅斯年的侄子,成了首当其冲的替罪羊。抄家、武斗、游街,这些成了他日常生活的主旋律,就因为交代不出傅斯年的所谓“问题”,他吃尽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苦头。
最终,在无尽的折磨和绝望中,傅乐焕选择了投井自尽,结束了自己的生命。直到后来拨乱反正,他才得以平反,沉冤昭雪。
时至今日,还有人在争论,如果当年傅斯年没有去台湾,而是留在大陆,他的学术成就会不会更高。
只是了解傅斯年的人都清楚,他的性格刚直又执拗,眼里揉不得沙子,心里有自己的一套坚持,这样的他,如果留在当时的大陆,恐怕结局也不会太好。
这位一生追求民主与真理的学者,终究是在时代的浪潮里,留下了自己的遗憾,也让家人为他的选择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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