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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老地名的含“马”量不太高,这和苏州的地理特征有关。江南多水,水与人、水与城,都有着千丝万缕、千奇百样的关联,檐下便是河网,出门即是舟楫。恰恰也因此,苏州与马有关的老地名,就不会太多。倒不是古代马不多,翻翻《辞源》,马字旁的汉字有一百多个,单单按照马的颜色分,就有七八十种,什么纯黑色的马、赤黑色的马、青黑色的马、浅黑色的马、黑鬃的白马、白蹄的黑马、后左脚白色的马……各有各的种类名。此外还有按年龄分、按性别分的。因为在古代,马不仅是重要的交通工具,还是重要的战略资源、地位的标志,有时候还是生产工具、耍帅宝器。

好不容易在苏州古城内搜寻出的若干含“马”的地名,每一个都值得细细品味。

最为人熟知的是饮马桥。在乐桥之正南,到现在依旧是古城重要的地标。饮马桥之名,据说晋朝就有了:王謇的《宋平江城坊考》一书中引《红兰逸乘》记载:“支遁好乘马。其最重者,名曰‘频伽’。尝饮频伽于桥下。马溲处,忽生莲花。人异之,故名桥曰‘饮马’。而桥之西南有莲花巷。”支遁是东晋高僧,字道林,世称支公,亦称林公,别称支硎,与当世众多名人都有往来,其名字常见于那个时代的文献典籍,到现在苏州还有一座“支硎山”。高僧就是高僧,不仅本人有大德,连他的马都有“异能”,随便朝河水撒尿,水里就开出了莲花。莲花是佛教的核心圣物,在人世间也被看作高洁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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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桥之西的“游马坡巷”也有意思。巷子南北连通富郎中巷与庙堂巷,其北端,几乎就可算是在乐桥的正西。游马坡巷里本来并没有马,其原名为“游墨圃巷”,也就是一位游姓人家的园圃,名“墨圃”,后来被讹传成游马坡巷,老百姓懒得动脑筋,干脆喊他叫“油抹布巷”。“油抹布”够诙谐、生动、好记,但怎比得上“游马坡巷”有诗意呢?西方属金,对应白色,有肃杀之气,“游马坡”这个地名在舌尖一滚,就仿佛看到“新丰美酒斗十千,咸阳游侠多少年”“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那种快意恩仇、侠情万丈的气势,从脚跟直冲脑门。还有巧合的是,苏州城西真有个地名,叫“白马涧”;古代四大刺客之二的专诸、要离,据传他们遗踪也都在古城西部,一个在阊门内的专诸巷,一个是在学士街西的萧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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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乐桥之正北的马医科。马医科里也没有马,但它有个了不起的曾用名,叫“流化坊”。早先,苏州不太有路名。刻于南宋的《平江图》上,有着纵横交织的路网,但用来指位的除了官署建筑名称,便是多达数百的桥梁名,和路口的坊名。由此你便可略见“流化坊”之名的悠久。

流化坊的得名不知具体缘由。但是在被认为歌咏苏州的第一首文人诗《吴趋行》中,有“土风清且嘉”“流化自滂沱”的句子。有意思的是,宋《平江图》上,在流化坊的西北便有一座清嘉坊,两相映照,让人猜测其出处大约即是如此。如今“马医科”这个巷名,一说是因为开庆元年(1259年),马杨祖将济民药局迁到此地;还有一说,是因为清代名医马培之曾在此开设医馆,悬壶济世。

乐桥之正东有马津桥,在鹅颈湾北口,跨干将河连接干将路的南北两侧,和饮马桥一样,是在《平江图》上就有的古桥,如今的桥是原址重建。遗憾的是我没有在文献中找到其得名缘由,但这也没什么关系。马年寻马,又不是去寻真的马,我们一路南北西东,努力奋勇,追求的不过是前路的鲜衣怒马、一马当先、马不停蹄、马到成功。而“津”是渡口的意思,那么你朝东走,东方属木,对应青绿色,便是茂林修竹,如此青绿,正适合东山再起,在马年的这个渡口,唐风骏马,津路亨通。

这些散落在苏州古城里的“马”,即使无真马踏蹄,却在千百年的时光里“哒哒”有声,或是莲开禅意,或是侠气干云,或是流化滂沱,或是渡口新绿,总是文与俗的碰撞、志与路的相望、仁与城的相守、情与理的相融。

原标题:《苏州的马:东南西北、五颜六色

栏目主编:陈抒怡 文字编辑:陈抒怡 题图来源:新华社

来源:作者:余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