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转自:人民网
林铭贤 林盈
“那个时候,我们一天要见到两个月亮。”聊起旧时光,陆秀兰老人打开了话匣子,从床上慢慢坐了起来。她不善普通话,字句里裹着乡音,一旁的苏墩村村支书周开灼,连忙俯身凑近,为记者翻译。
陆秀兰已是耄耋之年,她形容的,是1958库区移民没日没夜抢建新房的真实写照,那年,她还不到20岁。
68年前,为建设国家“一五”计划重点工程——古田溪水电站,福建省宁德市古田县11个乡57个自然村整体搬迁,苏墩村便是其中之一。
“那段时间真是困难,还记得我一边肩上背着小儿子,一边帮着夯土盖房。”陆秀兰回忆说,搬迁后因为耕地少,粮食少,稀饭要多放点水煮稀一点,才够大家分。
位于苏墩村的7座“卫星厝”。人民网 林铭贤摄
搬迁初期,耕地稀缺的现实,让靠天吃饭的老路再走不通。转机出现在了一个多雨的夏季里。
那时,有位古田人发现,雨季屋檐下的椴木上悄然长出了银耳。而彼时,因水电站建成而形成的翠屏湖,酿成了温暖湿润、温差适中的独特小环境,这恰好契合了银耳的生长习性,成了银耳生长的天然温床。
“斤耳百担粮”,很快,关于“种银耳能卖上好价钱”的消息,像一阵风,“吹”到了苏墩村。
还在为生计发愁的陆秀兰,没有过多的犹豫,便跟着乡亲们一起种银耳。没有多余的场地,她就利用家里的空房间,把银耳种在角落里;个子不够高,她就踩在板凳上,小心翼翼地给银耳喷水、通风,日夜照料。
古田银耳洁白如玉。人民网 林铭贤摄
看着一朵朵银耳从拇指大小,慢慢长成拳头般饱满,洁白如雪、温润如玉,铺满整个房间,陆秀兰的心里满是欢喜。“那时候,一斤银耳能卖十五块钱,”老人回忆起来,脸上露出笑容,“靠着种银耳,我们终于不用再挖野菜、喝稀粥,日子一点点有了盼头。”
老一辈人敢闯敢试,蹚出了食用菌种植的路,而他们的下一辈则把这条路走宽走远,走出规模。
上世纪80年代,周开灼开始跟着村里人种食用菌,“那时候没有智能设备,温度全靠人工控制”。于是,周开灼常常得半夜起来烧柴,调节菇棚里的温度,生怕一点疏忽,就影响了银耳的长势。
村民丁雪仙也记得,当年,村里掀起了“种菇热潮”,“楼下种菇,楼上睡觉”就是日常。每到夜里,银耳淡淡的清香就飘满整个屋子,伴着家人入睡,成了刻在骨子里、一辈子都忘不掉的记忆。
靠着种菇一年又一年攒下的钱,丁雪仙家里的房子,从破旧的小屋,一步步翻新、扩建,最终换成了宽敞明亮的三层自建房,窗明几净,住着格外舒心。
“那时候,村里种菇的人家,几乎家家户户都在盖新房、添家电,”丁雪仙笑着说,“种植食用菌给我们带来了好日子。”
时代的接力棒,很快交到80后的曾宪思手上。“以前一天最多装1000袋菇,费人费力。”曾宪思从小在家帮着种菇,深知传统家庭作坊的低效。年轻人思路活,眼界开了,办法就多了。
2015年,位于古田县凤浦乡的海鲜菇工厂拔地而起,曾宪思把在外学到的先进技术引回来,实现了从人工到机械、智能、模块化生产的转变。如今,工厂一天能装8到10万袋菇,是当年的近百倍,一间车间只需4个人,就能干完过去五六十人的活。
现代化的菌包培育房。人民网 林铭贤摄
“食用菌就是古田人的粮田,祖辈们靠它摆脱贫困,父辈们靠它增收致富,我们要靠它把日子过更红火。”曾宪思说。
温润的菇棚里,一茬茬菌菇悄然生长,承载着三代人的坚守,也延续着将日子越过越红火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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