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一天,你突然被告知——从今年开始,春节取消了,不放假了,不许贴春联了,大年初一照常上班,谁敢放鞭炮就抓谁……
你会是什么反应?
是不是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春节啊,咱们过了几千年的节日,怎么可能取消?
但你不知道的是,就在不到一百年前,春节真的差点被“开除”了——而且不止一次。
今天,咱们就聊聊这段差点被遗忘的历史:那些年,是谁想弄死春节?老百姓又是怎么把春节“救”回来的?
第一次“封杀令”:1929年,过年差点犯法
时间倒回到1929年。
那年春节前夕,山东省主席孙良诚发了一道通令,内容简单粗暴:“禁止商民过旧历年……元旦勒令各商开门,照常营业,凡有见面贺恭喜者,罚洋五元。”
翻译一下:过年不许过,谁拜年罚谁钱。
这可不是地方官员抽风,而是当时国民政府的“国策”。
故事要从1912年说起。那年元旦,孙中山在南京就任临时大总统,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宣布:“中华民国改用阳历。”为啥?为了跟世界接轨,为了和封建王朝彻底划清界限。
但老百姓不买账啊。你改你的历,我过我的年。当时有人编了副对联,特别传神:
“男女平等,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阴阳合历,你过你的年,我过我的年。”
袁世凯当政时,采取了折中方案——1914年起,把农历正月初一正式定名为“春节”,准予放假。这是春节第一次获得官方名分。
但到了1928年,北伐成功,国民政府觉得“是时候彻底清理封建残余了”。1928年4月,内政部通令:把旧历年节的一切娱乐活动,统统挪到阳历新年去搞。农历被官方称为“废历”——废除的废。
1929年开始,禁令层层加码:
政府机关不准放假,学校照常上课,商店不许关门。有的地方派警察上街,看见贴春联的直接撕掉,看见放鞭炮的抓走。上海有一户人家大年初一迎财神,警察冲进来把供品没收,人关进局子。
最魔幻的是,当时有报纸专门出了一期《打倒正月初一专号》,号召大家:发现卖门神纸花的,赏他个撕之大吉;玩龙灯狮子的,请他尝尝铁窗风味;喊“恭喜发财”的,直接定性为“反动派”。
——拜个年都成反动派了,你说这事儿闹的。
但老百姓吃这套吗?
完全不吃。
当时还是学生的季羡林,在1934年的日记里写道:“明天是旧历年初一……对于过年,我始终拥护,尤其是旧历年,因为这使我回忆到童年时美丽有诗意的过年的生活。”
老舍先生也记录过那段日子:除夕那天,他还得去学校讲课,老母亲在家里眼巴巴等着儿子回来过年。
学生们的怨气更大。有几个中学生写了首打油诗:
“今天是废历的‘The New Years day’,在家耍子多Happy!但是‘上司’仍旧叫我们在学校Study,想起来,真是多么的Sorry。”
中英夹杂的吐槽,一百年前的年轻人,和今天一模一样。
当时的报纸这样描述:“大都市的民众在‘国历’一月一日虽然要虚应故事,在大门外挂起青天白日的国旗……而大门以内却若无其事,照常生活。”
什么意思?面子给你,里子是我的。你过你的官方元旦,我过我的民间春节。
最有意思的是,当年连共产党都站出来反对废除春节。各方力量牵制之下,国民政府扛不住了。1934年,官方不得不承认:“对于旧历年关,除公务机关,民间习俗不宜过于干涉。”
这场持续五年的“春节保卫战”,老百姓赢了。
第二次“封杀令”:革命化春节,三十不停战
第一次危机过去了,但春节的劫难还没完。
时间快进到1967年。
那年1月25日,《解放日报》刊登了一封“革命群众来信”,倡议春节不回家、不休假。理由很时代特色:革命和生产这么紧张,怎么能丢下去过年呢?
1月29日,国务院正式发文:“一九六七年春节不放假;职工探亲假在文化大革命期间暂停执行。”
于是,“革命化春节”来了。
什么叫革命化春节?有五不准:不准放鞭炮、不准烧香拜佛、不准滚龙舞狮、不准大吃大喝、不准赌博。
口号是:“移风易俗过春节,大年三十不歇脚。”“干到腊月二十九,吃完饺子初一早晨就动手。”
有人家门上贴的春联是:“三十不停战,初一坚持干。”
街头的鞭炮声没了,换成样板戏;年夜饭不能铺张,拜年得喊“爸爸同志、妈妈同志,春节好”。
这一禁,就是十几年。
一直到1979年1月17日,《人民日报》发表了两封读者来信,题目分别是《为什么春节不放假?》和《让农民过个“安定年”》。信里说得很实在:“一年到头,春节是放假休息的时候……群众过不好年,心里不痛快,干活也干不上劲!”
1980年,春节休假制度全面恢复。
春节为什么“杀不死”?
回顾这段历史,有个问题值得琢磨:为什么春节这么难杀?
民国政府够狠吧?警察上街、罚款抓人,折腾了五年,最后还得认输。
文革期间够严吧?舆论高压、政治运动,折腾了十几年,春节照样活过来了。
为什么?
答案其实很简单——因为春节早就不是简单的一个节日了。
冯骥才先生说得好:中国人崇拜的是生活本身。在过年的日子里,生活被理想化了,理想也被生活化了。
春节里有什么?有腊八蒜在醋里慢慢变绿的期待,有饺子里的硬币咬到那一刻的惊喜,有除夕守岁时一家人嗑着瓜子看春晚的温暖,有大年初一穿上新衣裳满街跑的嘚瑟,有正月十五吃完汤圆恋恋不舍的告别……
这些,是任何政令都抹不掉的。
1929年,有学者在报纸上写过一段话,今天读来依然扎心:
“几经防遏,几经淘汰,什么佳节都被绞死,于是就觉得只有这仅存残喘的‘废历’还是自家的东西,更加可爱了。那就格外的庆贺——这是不能以‘封建的余意’一句话,轻轻了事的。”
说白了,春节是咱们“自家的东西”。你可以给它改名,可以不让放假,可以派警察上街抓人,但你改变不了老百姓心里的那份惦记。
有研究者算过一笔账:从1912年到2010年,如果扣除被民国取消的年份,再扣除文革期间不能正常过的年份,中国老百姓实际上只过了73个“名正言顺”的春节。
73个。
听到这个数字,再想想今天咱们还能热热闹地过年,是不是突然觉得——那顿年夜饭,那张全家福,那声“过年好”,都格外珍贵?
前几天刷到一个视频,一个小女孩问爷爷:“为什么叫过年啊?”
爷爷说:“年是一种怪兽,咱们放鞭炮是为了把它吓跑。”
小女孩又问:“那现在还有年吗?”
爷爷想了想,说:“有啊。年就是那些想把咱们的传统拿走的人。咱们每年过一次,就是告诉他们——这东西,还在呢。”
这话糙理不糙。
从1929年的警察抓人,到1967年的“三十不停战”,那些想把春节拿走的人,最终都没能如愿。因为春节不在日历上,在老百姓心里。
只要还有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年夜饭,只要还有那句“过年好”在街头巷尾响起,春节就永远杀不死。
它是咱们中国人最后的倔强,也是最暖的归处。
参考来源: 1. 《“西风东渐”引文化自卑 民国时期中国曾废复春节》,中国新闻网,2008年 2. 《春节的两次“封杀令”》,《民生周刊》,2013年 3. 《春节:在时代的潮流里颠颠倒倒》,《文摘报》,2011年 4. 《1912年后春节曾一度遭到封杀 都以失败告终》,中国新闻网,2014年 5. 《民国报纸:打倒春节!喊“恭喜发财”就是“反动派”》,中国新闻网,2013年
#历史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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