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火早已熄灭几十年,可安娜·约瑟夫娜脑子里的那个算盘,却拨弄了整整半个世纪。
这是一笔让她做梦都冒冷汗的烂账。
算盘的进项,是她后来炼成“死神”后,枪下收割的300个法西斯亡魂;可算盘的出项,却是她头一回上阵地时,因为那点要命的“心软”,所赔上的血本。
这个血本太沉了:三条如花似玉的性命,外加那个雷厉风行的组长——喀秋莎·列昂季耶夫娜。
现在的电影里,神枪手总是潇洒得很,扣扣扳机就能耍帅。
可要是穿越回1942年秋风萧瑟的斯大林格勒,对于这帮才扔掉眉笔、端起步枪的大姑娘来说,最难的根本不是怎么打中脑袋,而是怎么把自己心里的那个“活人”,给生生掐死。
咱们把时间轴往回拨,去看看那一天,到底是哪几个瞬间,把人逼成了鬼。
头一个坎儿,出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凌晨。
这是一场身体本能和保命逻辑的死磕。
那会儿的处境是这样的:安娜她们八个女兵,趴窝的地方离德国鬼子的战壕也就一百来米。
这点距离,别说大动作,就是打个喷嚏,对面的机枪都能把你扫成筛子。
死命令下来了:摸黑进去,天黑再撤,整整十几个钟头,谁也不许动弹一下。
老兵油子都知道,出这种活儿前得断水。
可生理这东西,哪是咬咬牙就能忍住的?
趴了四个钟头,安娜的膀胱就要炸了。
换个男兵,侧个身也就解决了。
偏偏安娜是个女娃,还是个没闻过硝烟味儿的雏儿。
她冲着组长喀秋莎比划,意思是要去方便一下。
喀秋莎的回应让人大跌眼镜——她拍了拍身下的泥地,那意思是:就在裤裆里尿。
这对于一个爱干净的大姑娘来说,不光是难受,简直是把脸皮踩在地上摩擦。
安娜哪肯干啊,她下意识地侧过身,手往腰带上一摸,就要褪裤子。
就在这一刹那,黑洞洞的枪口顶在了她的脑门上。
举枪的是喀秋莎。
那眼神里哪还有半点姐妹情分,全是想要她命的凶光。
咋回事?
组长疯了?
当然没疯。
这是一笔冷血到极点的战场算术题。
百米开外,安娜要是趴着尿裤兜子里,顶多是她自个儿难受、害臊、大腿得皮炎;可要是把裤子褪下来,那白花花的皮肤在灰扑扑的废墟里,简直就是个人肉信号弹,再加上脱裤子的大动作,被德军哨兵发现的几率那是成倍往上翻。
一旦露了相,那就是迫击炮洗地。
到时候去见上帝的就不止安娜一个,整个八人小队都得陪葬。
喀秋莎心里的账本明镜似的:拿你一个人的脸面,换八条命。
被枪口这么一逼,安娜哭得稀里哗啦,只能认怂。
她重新扎紧腰带,任凭那股热乎劲儿湿透了棉裤。
那时候她满肚子委屈,觉得组长简直是个不通人情的夜叉。
她哪里晓得,这种“狠毒”,才是战场上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的菩萨心肠。
要是说尿裤子只是个热身,那下午四点的那一出,才是真的塌了大祸。
熬了十个钟头,德国鬼子终于露头了。
大伙儿都屏住了气,喀秋莎手一挥,排枪响了。
好几个德军当场栽倒。
可在这阵枪声里,少了个响动。
安娜没扣扳机。
她的瞄准镜十字线明明套住了一个德国兵。
那距离近得,连对方脸上的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就在手指要发力的那一秒,安娜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个“怪念头”。
按说,上战场前心理建设没少做,一个月前“澡堂子惨案”的血还没干呢——德军战机俯冲扫射,上百个光着身子的女兵还没摸着军装就死在了血泊里。
仇恨这堂课,应该是上满了的。
可真当一个大活人站在跟前,安娜的手指头硬了。
她瞅见的不再是一个代表“纳粹”的符号,而是一个有鼻子有眼、搞不好也有心上人、有老娘盼着回家的年轻后生。
“这也是爹生妈养的命啊。”
“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干嘛非得弄死他?”
“杀了他,我不也成刽子手了吗?”
这些泛着“人性光芒”的想法,那一刻把安娜的脑子塞得满满当当。
她实在是下不去那个狠手。
搁在太平日子,这叫心善;搁在修罗场,这叫通敌。
安娜这回“发善心”,直接捅了天大的篓子。
那个本该脑袋开花的德国兵,成了唯一的活口。
报应来得那是相当快。
那个跑掉的德国兵可不是吓破了胆,人家是回去搬救兵了。
天刚擦黑准备撤的时候,照明弹“嗖”地一下升空,几十个武装到牙齿的德军从三个方向摸了上来。
那个漏网之鱼就在人堆里,领着同伙来讨命了。
这就是战场铁律:你对他手下留情,他不会念你的好,只会回来送你和你的姐妹上路。
两边的火力根本不在一个档次。
女兵手里多半是大栓枪,拉一下打一发,哪干得过冲锋枪?
后面的机枪离得太远,根本解不了近渴。
没几分钟,端机枪的女兵倒了,拿冲锋枪的也躺下了。
关键时刻,还是喀秋莎站了出来。
这个安娜眼里的“冷血动物”,做了最后一次决断。
她把活路推给了安娜她们,自己操起机枪留下来断后。
“别磨蹭,跑!”
这是安娜听到的最后一声吼。
喀秋莎打光了所有子弹,最后被德军的人海给淹没了。
就因为安娜那一瞬间的“不忍”,整个小队被打散,组长把自己搭进去了。
要是故事就在这儿画句号,那顶多算个悲剧。
可后面的事儿,把战争那层皮扒得更彻底。
过了几天,喀秋莎又现身了。
人还活着,可已经没个人样了。
那帮畜生对她下了死手,折磨得血肉模糊。
这还不算完,两个德国兵把她架起来,当成人肉盾牌,一步步往安娜她们的新阵地逼。
德国人的算盘打得精刮响:他们赌这帮苏联女兵下不去手杀自己人,特别是这个受尽了罪的老组长。
只要女兵们一犹豫、不开枪,德军就能大摇大摆地摸到扔手榴弹的距离,或者是逼着苏军暴露更多的火力点。
这是一道把人往死里逼的选择题。
开枪?
那是自己的老领导,是为了救大伙才落到这步田地的恩人。
不开枪?
阵地守不住,死的人更多,而且喀秋莎还得活着受这份生不如死的洋罪。
安娜在那儿抖得像筛糠,眼泪止不住地流。
可女兵队长奥尔佳压根没给这道题留出纠结的时间。
奥尔佳从牙缝里蹦出两个字:开炮。
听好了,不是开枪,是开炮。
一发炮弹带着尖啸砸过去,不偏不倚落在喀秋莎和那两个德国兵脚底下。
轰隆一声巨响,三个人瞬间成了碎片。
这大概是全篇最“没人性”的一个决定。
冲着自己的战友,还是个受尽酷刑的战友开大炮。
可回头细琢磨这笔账,奥尔佳其实选了一条唯一通得过的路:
第一,喀秋莎遭了那种罪,这时候活着就是受刑,死了反而是解脱;
第二,德军拿活人当挡箭牌,这招心理战要是管用了,他们以后变本加厉,防线谁也守不住;
第三,一发炮弹换两个敌人,还能堵死敌人的进攻路子,这买卖在军事上非做不可。
随着那一嗓子爆炸,安娜彻底醒过味儿来了。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冲着炮弹炸开的地方磕了个头,然后抡圆了胳膊,狠狠抽了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这几巴掌,把那个会因为憋尿觉得委屈、会因为敌人长得嫩就手软的安娜,彻底给打死了。
从那一秒起,斯大林格勒的废墟里少了个叫安娜的小丫头,多了一台叫安娜的杀人机器。
她总算弄懂了喀秋莎那天逼她尿裤子的苦心,也明白了那没响的一枪到底有多贵。
打那以后,安娜的枪法越来越神,心肠越来越硬。
她的狙击记录最后定格在300个。
在那个人吃人的战场上,她再也没把瞄准镜里的人当成过“同类”,在她眼里,那不过就是个必须抹掉的黑点。
几十年后,她在日记本上写下这么一段话,算是给自己这辈子,也给那场仗做了个总结:
“阵地上哪容得下慈悲,我的那点不忍心害死了三个好姐妹,对付魔鬼,就得送他们下地狱!”
善心那是太平岁月的奢侈品。
在战场上,最大的善,就是对敌人绝不手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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