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3月25日,菲律宾众议院司法委员会内气氛凝重,一场针对副总统萨拉·杜特尔特的弹劾听证会如期举行。这场被外界视为“政治风暴眼”的听证会,主角却并未现身。副总统萨拉·杜特尔特以一份书面声明,将这场听证会定性为“钓鱼行动”,其法律团队更是在会后召开新闻发布会,掷地有声地抛出核心立场:拒绝配合众议院的“越权”程序,只接受参议院弹劾法庭的正式审判。

这场程序之争,瞬间将菲律宾政坛的深层矛盾暴露无遗。一边是手握调查权的众议院司法委员会,另一边是援引宪法捍卫程序正义的副总统阵营。双方围绕“谁有权审”的问题僵持不下,一场关乎权力制衡与政治博弈的大戏正式拉开帷幕。

3月25日的听证会,被众议院司法委员会主席格维尔·卢伊斯特罗称为“初步调查”或“小型审判”,旨在确定针对莎拉的弹劾指控是否存在“合理根据”,以决定是否提交众议院全体表决。委员会以34票赞成、1票反对的压倒性结果,通过了向国家调查局等部门调取证据的决议。

莎拉阵营对此程序嗤之以鼻。其律师希拉·西松在新闻发布会上明确指出:“宪法没有赋予该委员会任何权力或管辖权来进行任何形式的审判。” 她强调,根据菲律宾宪法,众议院的角色仅限于接收投诉和启动程序,而审理和裁决一切弹劾案件的专属权力在于参议院。律师迈克尔·波阿也表示,副总统已准备好回应指控,但前提是在“适当的论坛”——即参议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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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交锋的核心,在于对宪法弹劾条款的解读。菲律宾1987年宪法第十一条明确规定,参议院拥有审理和裁决所有弹劾案件的“专属权力”。莎拉的律师团队正是抓住了这一点,指控众议院司法委员会将初步调查“审判化”,超越了其法定职权范围。

支持委员会程序的议员则认为,初步调查是筛选有效指控、避免滥诉的必要环节。卢伊斯特罗主席辩称,听证会目的是让双方出示证据,以便委员会判断是否应将案件推进至参议院。这种“小型审判”的定性,恰恰成了对方攻击的把柄。

程序争议的背后,是两项严重的实质性指控。其一,是莎拉在担任教育部长期间,被指对约6.125亿比索(约合6700万人民币)的机密资金使用情况说明不足,涉嫌滥用公款。其二,则是一段引发轩然大波的言论:2024年11月,莎拉在一次直播中声称,曾告诉某人“如果我被杀了,你就去杀小马科斯(总统)”。这两项指控分别涉及“背叛公众信任”和“严重犯罪”,均属于宪法规定的可弹劾罪行。

任何对菲律宾政治的观察都无法脱离其家族政治的背景。萨拉·杜特尔特是前总统罗德里戈·杜特尔特之女,而现任总统费迪南德·马科斯则是另一位前总统之子。2022年,两人组成“政治梦之队”搭档参选并大获全胜。联盟很快因内阁职位分配(莎拉未能如愿出任国防部长)和政策分歧而破裂。

此次弹劾,被广泛视为2028年总统大选的前哨战。民调机构“亚洲脉搏”3月的数据显示,莎拉的支持率高达55%,远超马科斯的36%。分析普遍认为,若莎拉挺过弹劾,她将利用“政治迫害受害者”身份巩固基本盘,成为2028年最有力的竞争者;反之,马科斯阵营则为自己的继任者扫清了最大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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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律宾的弹劾程序以其高门槛而闻名。根据宪法,众议院需有至少三分之一议员支持才能将弹劾条款提交参议院;而在参议院,定罪需要24名参议员中的至少16票(三分之二多数)。自1986年民主恢复以来,仅有一例弹劾案走完全程并成功定罪,即2012年的前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雷纳托·科罗纳案。2000年对总统埃斯特拉达的弹劾,最终因证据争议引发民众革命,使其在审判完成前辞职。

目前,众议院司法委员会计划在4月继续举行听证会。无论委员会最终结论如何,案件都需经众议院全体投票。即便通过,在参议院也面临巨大变数。参议员由全国选举产生,更具独立性,被视为“独立王国”。杜特尔特家族在参议院拥有一定影响力,要凑齐16张定罪票绝非易事。

莎拉团队的策略十分清晰:将战场从对其不利的众议院,转移到更具不确定性的参议院,同时将程序争议塑造为政治打压的证据,博取公众同情。而马科斯阵营则试图通过众议院的持续施压,消耗莎拉的政治资本,影响其公众形象。

这场弹劾风波,已远非单纯的法律案件。它是菲律宾家族政治恩怨的总爆发,是2028年权力格局的预演,更是对菲律宾宪政体制和权力制衡的一次严峻考验。无论结果如何,其涟漪都必将深刻影响这个千岛之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