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磨镇有个樵夫叫陈砚,二十七八岁,为人憨厚老实,每日上山砍柴换些银两,养活家中妻子苏婉。出门前,苏婉端来温热的粥,轻声说:“相公,今日上山多留意,听说后山有猎户设的陷阱,莫要伤着自己。”
陈砚接过粥碗,大口喝了两口,笑着应道:“放心吧婉娘,我在山上砍了这么多年柴,心里有数,傍晚就回来给你带野果子。”说罢,他扛起柴刀,背着竹筐,踏着晨雾往村后的后山走去。
后山草木葱郁,山风一吹,树叶哗哗作响,偶有鸟鸣传来。陈砚刚走到半山腰,就听见一阵微弱的呜咽声,他皱着眉走上前,轻声问道:“是谁在哭?莫不是被陷阱伤着了?”
走近一看,只见一只浑身雪白的狐狸,被猎户设的铁夹夹住了前腿,鲜血染红了雪白的皮毛,眼神里满是恐惧和哀求。陈砚叹了口气:“可怜的小东西,我这就救你出来。”
他小心翼翼地撬开铁夹,动作轻柔得生怕弄疼狐狸,又从怀里掏出随身携带的草药,嚼碎了敷在它的伤口上。狐狸感激地蹭了蹭他的手背,喉咙里发出轻柔的呜咽声。
陈砚笑着摸了摸狐狸的脑袋:“快歇歇,等伤口不疼了,就回山林去吧,往后可得小心些,别再掉进陷阱里了。”狐狸眨了眨灵动的眼睛,像是听懂了他的话,乖乖趴在地上不动。
他守在狐狸身边,一边砍柴一边照看它,中午时分,还把随身携带的干粮掰了一半喂给狐狸。狐狸吃完干粮,对着他恭恭敬敬地作了个揖,陈砚打趣道:“你这小东西,倒还真通人性。”
傍晚时分,狐狸的伤口好了不少,能够勉强站立。它对着陈砚又叫了几声,像是在告别,转身就要往山林里走。陈砚摆了摆手:“去吧去吧,以后好好照顾自己,别再受伤了。”
可狐狸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用脑袋蹭了蹭陈砚的衣角,忽然开口发出人声:“恩公,多谢你救命之恩,我有一句忠告,你一定要记牢。”陈砚惊得浑身一僵,结结巴巴地说:“你……你能说话?”
狐狸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凝重起来:“恩公,你今日救我一命,我必报你恩情。切记,别回家,你家中的妻子,根本不是人!”陈砚皱紧眉头,一脸不信:“你胡说什么?婉娘温柔贤淑,怎么会不是人?”
狐狸急得直跺脚,声音也提高了几分:“恩公,我没有胡说!你妻子身上没有人气,是邪祟所化,它留在你身边,定然有所图谋,你千万不能回去!”陈砚摇了摇头:“我不信,婉娘待我极好,绝不会害我。”
见陈砚不肯相信,狐狸叹了口气:“罢了,恩公心意已决,我也不勉强。这枚狐玉你拿着,危急时刻,它能保你一命。”说罢,狐狸从脖子上咬下一枚温润的玉坠,递到陈砚手中。
陈砚接过玉坠,入手温热,他看着狐狸,心中半信半疑:“多谢你,可我还是不能相信婉娘是邪祟。”狐狸摇了摇头,不再多言,转身钻进了山林,很快就没了踪影。
陈砚握着玉坠,站在原地愣了许久,最终还是放不下苏婉,扛着柴筐往家走去。路上,他遇到了同村的邻居李婶,李婶笑着问道:“陈砚,今日回来得挺晚,你家婉娘定是等急了。”
陈砚勉强笑了笑,问道:“李婶,我想问你,我不在家的时候,婉娘有没有什么异常?”李婶愣了愣,随即摇了摇头:“没什么异常啊,每日都在家缝缝补补,还时常给我送些针线活。”
听了李婶的话,陈砚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心想或许是狐狸看错了。他加快脚步回到家,推开门,苏婉正坐在灯下缝衣服,见他回来,立刻起身笑着迎上前:“相公,你可回来了,我给你留了饭菜。”
陈砚看着苏婉温柔的笑容,心中的疑虑又深了几分,他不动声色地问道:“婉娘,我今日在山上救了一只狐狸,它竟说你不是人,你说可笑不可笑?”苏婉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那狐狸定是成精了,胡言乱语罢了。”
陈砚点点头,没有再多问,可他留意到,苏婉的手异常冰冷,哪怕是坐在灯下,也没有一丝暖意。他悄悄摸了摸怀里的狐玉,狐玉依旧温热,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晚饭时,苏婉不停地给陈砚夹菜,笑容依旧温柔,可陈砚却食不知味。他忍不住问道:“婉娘,我们成婚三年,我从未见过你回娘家,也从未见过你的亲人,这是为何?”
苏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轻声答道:“我自幼父母双亡,无亲无故,哪里还有什么娘家?相公,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陈砚看着她躲闪的眼神,心中的疑虑彻底加深,狐狸的话在耳边不断回响。
夜里,陈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苏婉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可身上却没有一丝热气,像一块冰冷的石头。他悄悄起身,摸出怀里的狐玉,狐玉忽然变得滚烫,像是在提醒他危险。
就在这时,苏婉忽然睁开眼睛,双眼变得漆黑,没有一丝眼白,声音也变得沙哑:“陈砚,你果然还是怀疑我了?”陈砚吓得连连后退,握着狐玉的手不停发抖:“你……你果然不是婉娘!你是谁?”
那邪祟冷笑一声,从床上坐起来,身形渐渐扭曲,原本温柔的面容变得狰狞可怖:“我本是山中的骨女,因贪恋人间烟火,又看中你憨厚老实,便化作苏婉的模样,留在你身边,只为吸你的精气!”
陈砚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跑,可邪祟却瞬间挡在他面前,伸出冰冷的手就要抓他。危急时刻,陈砚怀里的狐玉突然发出耀眼的光芒,邪祟惨叫一声,连连后退,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狐玉?你竟然有狐族的宝物!”邪祟又惊又怒,却不敢靠近陈砚。陈砚握着发烫的狐玉,鼓起勇气说道:“你这邪祟,竟敢害我,我绝不会让你得逞!”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狐狸的叫声,那只雪白的狐狸冲了进来,对着邪祟龇牙咧嘴,声音凌厉:“骨女,竟敢伤害我的恩公,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收了你!”邪祟见状,脸色惨白,转身就要逃跑。
狐狸纵身一跃,挡在邪祟面前,口中念念有词,身上发出雪白的光芒。片刻后,邪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形渐渐消散,最终化作一滩黑水,消失在地上。
危机解除,陈砚瘫坐在地上,浑身是汗,对着狐狸深深鞠了一躬:“多谢狐仙救命之恩,若不是你,我今日必死无疑,是我不听劝告,险些酿成大错。”
狐狸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恩公不必多礼,你救我一命,我救你一次,这都是因果循环。往后你需谨记,人心隔肚皮,更何况是来路不明之人,莫要轻易轻信。”
陈砚连连点头,把狐玉紧紧握在手中:“我记住了,多谢狐仙指点。往后我定会谨慎行事,不再鲁莽。”狐狸笑了笑,对着他作了个揖,转身钻进了夜色中,再也没有出现。
自那以后,陈砚依旧上山砍柴,只是再也没有娶亲。他时常把狐玉带在身边,提醒自己凡事谨慎。石磨镇的人都听说了这件事,纷纷称赞陈砚心地善良,才得以躲过一劫,也明白了人心难测的道理。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