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时报》记者乔纳森·斯旺和玛吉·哈伯曼发表深度调查报道《特朗普如何将美国拖入与伊朗的战争》,基于对新书《政权更迭:唐纳德·特朗普的帝王总统内幕》的调查素材和大量匿名高官访谈,首次还原了这场战争背后的内幕博弈。
而这背后真正值得我们去思考的关键问题是:这场让特朗普不惜跟老战友撕破脸也要捍卫的战争,到底是如何被开启的?
这一切,都要从2026年2月11日说起。
一辆黑色SUV载着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悄然抵达白宫。没有欢迎仪式,避开所有记者视线,他被迅速带入屋内。几个月来,内塔尼亚胡一直在敦促美国对伊朗发动大规模军事打击。这一次,他终于获得了向美国总统当面推销的机会。
会议选在白宫战情室——一个极少接待外国领导人的高度保密场所。特朗普没有坐在主位,而是坐在一侧,面对墙上大屏幕。内塔尼亚胡坐在对面,身后是以色列摩萨德局长及军方高官,视觉上形成“战时领袖被团队环绕”的感觉。
美方出席规格极高:白宫幕僚长怀尔斯、国务卿卢比奥、国防部长赫格塞斯、参联会主席凯恩、CIA局长拉特克利夫、中东特使维特科夫,以及特朗普女婿库什纳。会议规模刻意压缩以防泄密,其他内阁高官一无所知。
最关键的一位缺席者是副总统万斯——他当时在阿塞拜疆,没能赶回来。
内塔尼亚胡进行了一小时汇报。他描绘了一幅近乎必胜的图景:伊朗弹道导弹计划将在几周内被摧毁,政权被削弱到无法封锁霍尔木兹海峡,国内抗议将再度爆发,密集轰炸可促成政权更迭。
他还播放了一段视频,展示伊朗潜在“新领导人”面孔,包括末代沙阿之子礼萨·巴列维。
听完推销,特朗普当场表示:“嗯,听起来不错。”对内塔尼亚胡而言,这意味着美以联合行动可能获得绿灯。特朗普的鹰派思维与内塔尼亚胡高度契合,这种契合程度甚至超出了许多顾问的认知。
当晚,美国情报界接到紧迫任务:连夜评估以色列方面说法的可行性。
第二天,2月12日,白宫战情室再次开会,仅限美国官员参加。两名高级情报官员向内塔尼亚胡的核心圈子做简报,将他的方案拆解为四部分:斩首哈梅内伊、削弱伊朗军事能力、策动国内动乱、实现政权更迭。
评估结论明确:前两个目标可实现,但后两个——“民众起义”和“政权更迭”——完全脱离现实。
特朗普随后加入会议。CIA局长拉特克利夫当面汇报,用“荒谬至极”形容政权更迭设想。国务卿卢比奥补刀:“纯属胡扯。”参联会主席凯恩更老练地表示:这是以色列人的标准操作,夸大其词,计划不完善,因为他们知道需要我们,才会拼命推销。
听完警告,特朗普轻描淡写地说:“政权更迭是他们伊朗人的问题。”直接把核心目标从自己的责任清单上划掉。当被告知伊朗可能封锁霍尔木兹海峡时,他不以为然地认为德黑兰会在那之前“举手投降”。
特朗普的自信源于此前几次成功的军事冒险:2025年6月对伊朗核设施的空袭仅遭遇有限反击;2026年1月突袭委内瑞拉,成功抓捕马杜罗。
这些都让他产生了“美军无所不能”的错觉。殊不知,伊朗的军事能力、国土纵深和政权韧性,远非委内瑞拉可比。
如果说内塔尼亚胡的推销是点燃导火索的火柴,那么特朗普和新幕僚圈的“集体失声”就是推动美国走向战争的加速器。
在特朗普的第二任期内,一个极为危险的变化正在悄然发生:他的顾问团队对他怀有近乎迷信的“直觉信仰”,这种氛围几乎没有给持续反对留下任何空间。
在这群人当中,只有一个人进行了真正的抗争——副总统万斯。
根据《纽约时报》披露,万斯对战争前景表达了最强烈的不信任。他对同事说:“这场战争将是一场灾难。”他警告:战争可能引发地区混乱、大量伤亡,弹药库存枯竭、油价飙升,撕裂特朗普的政治联盟。
他还指出,对一个生存意志极强的政权发动战争,将使美国在未来几年面对其他冲突时处于更加不利的位置。
万斯试图劝说特朗普只采取有限打击,后来又主张使用压倒性力量以求速战速决,但最终都没能扭转总统的决定。
其他人的态度:国防部长赫格塞斯是最狂热的支持者;参联会主席凯恩多次指出有风险,但没有明确反对;国务卿卢比奥表示只支持军事目标,不支持政权更迭,但最终没有阻止战争;法律团队表示行动合法;政治团队只是警告有民意反弹,但都顺从了总统的直觉判断。
《纽约时报》对局面的描述非常精准:“万斯是唯一一个以强有力的理由反对战争的人。而其他人虽有严重疑虑,但都顺从了总统的直觉。”
2月26日,在又一次紧张的会议上,特朗普听完所有关于后勤、弹药和政治风险的警告后,宣布了最终决定。他的理由概括起来就一句话:必须阻止伊朗获得核武器和导弹威胁。
第二天,2月27日下午,攻击命令正式下达。
2月28日,代号“史诗狂怒”的军事行动正式启动。同一天,美以联合空袭炸死了伊朗最高领袖哈梅内伊。
特朗普自信满满发动的这场战争,很快就给他上了一堂残酷的现实课。内塔尼亚胡2月11日在会议室里描绘的美好图景,在战场上被逐一撕碎。
而特朗普的敌人,不止在德黑兰,也在华盛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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