莆田人过年和办喜事一定要吃红团,红色的米粿皮包着绿豆馅,印上吉祥的花纹,蒸出来红彤彤的,看着就喜庆。红团的红色来自红曲粉,糯米粉和粳米粉按比例混合,加入红曲粉和温水揉成红色的面团,馅料是用去皮的绿豆蒸熟后加白糖捣成泥,再加一小块猪油,让绿豆馅更加润口。揪一块红面团捏成碗状,包入绿豆馅,收口搓圆,放进木制的印模里一压,印出寿桃或者福字的图案,垫上粽叶上笼蒸。蒸好的红团红亮亮的,皮软糯有弹性,绿豆馅绵密清甜,带着一丝猪油的脂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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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红团的时候,讲究配一碗炝肉。炝肉是莆田特有的做法:猪前腿肉切薄片,用地瓜粉抓匀,下到滚开的汤里汆烫,肉片表面裹的粉在热水里凝固成一层透明的薄壳,把肉汁锁在里面,吃起来嫩滑无比。汤底用猪骨和干香菇熬成,加了酱油调色,颜色红亮。汆好的炝肉捞进汤碗里,撒上葱花和炸蒜酥,最后淋一勺热汤。端起碗来,先闻到的是蒜酥的焦香和香菇的浓鲜,喝一口汤,咸鲜醇厚,再吃一片炝肉,肉片嫩得入口即化,地瓜粉的滑溜和肉本身的质感配合得天衣无缝。

莆田人吃红团配炝肉的规矩是,先吃肉后吃团。从滚烫的炝肉碗里夹一片肉塞进嘴里,让肉汁在嘴里爆开,然后再咬一口红团,用红团的甜去中和炝肉的咸,甜咸交替,越吃越想吃。吃到碗底的时候,把剩下的红团掰碎了泡进炝肉汤里,让米粿皮吸满汤汁,软烂了再吃,又是另一种风味。乡下办酒席的时候,红团和炝肉是一起上桌的,红团装一碟,炝肉装一大碗,最后总有人把红团的碟子端起来往炝肉碗里倒,完了一起刮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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莆田乡下有个阿婆做了一辈子红团,她的独门秘方是和面的时候加一小块老面,做出来的红团皮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发酵香气,比光用米粉的要立体得多。她每年过年要做上千个红团,分给在外工作回家过年的孩子带走。有个孙女在上海工作,每次回去都带一大袋红团,冰箱里冻着能吃好几个月。想家了就从冰箱里拿出来蒸两个,配一碗自己做的炝肉汤,吃完了给阿婆打视频电话,说阿婆我吃了你做的红团了,阿婆在电话那头笑,说吃饱了不想家,吃饱了不想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