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商报(记者 马文博)2026年以来,我国村镇银行整合重组进程显著提速。中国城市发展研究院投资部副主任袁帅在接受中国商报记者采访时表示:“村镇银行整合重组的加速,是我国中小金融机构改革化险、优化金融供给结构的必然选择。从数据层面来看,2026年以来村镇银行整合步伐明显加快,足以看出当前监管层推进中小金融机构风险化解、提升县域金融服务质效的决心。”

差异化整合模式涌现

村镇银行作为服务县域“三农”和小微市场的重要金融载体,自2007年试点以来,数量一度超过1600家,在丰富农村金融供给、激活县域经济活力等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但近年来,随着经济环境变化与监管政策调整,部分村镇银行规模小、抗风险能力弱、服务能力不足等痛点日益凸显,整合重组成为行业发展的必然趋势。

在本轮整合潮中,村镇银行探索出多元并行的整合路径,其中“村并村”与“村改支”两大模式成为主流,形成差异化改革探索格局。

近期,天津华明村镇银行吸收合并天津宁河村镇银行的案例,成为“村并村”模式的典型样本。两家银行均为山东寿光农商银行发起设立的同系机构,合并后寿光农商银行持股比例提升至77.625%,既巩固了发起行的主体责任,又保留了华明村镇银行的独立法人地位。

“村并村”的模式并非孤例。2025年7月,江苏沭阳东吴村镇银行吸收合并泗阳、泗洪、宿豫三家同系村镇银行,更名为江苏宿迁东吴村镇银行,成为业内首次“四合一”大规模整合案例。2024年9月,石家庄恒升村镇银行也完成对鹿泉、正定两家恒升村镇银行的吸收合并。

袁帅认为,此次天津落地的“村并村”整合模式,与常规的“村改支”路径形成了差异化的改革探索——两家村镇银行均为同系机构,合并后在巩固发起行主体责任的同时,保留了存续机构的独立法人地位。这种模式既避免了直接改建为支行可能带来的决策链条延长、服务响应滞后问题,也能通过同源机构的资源整合降低改革磨合成本,更适配县域金融市场灵活、分散的服务需求。

同时,“村改支”模式也在有序推进,成为股份制银行整合旗下村镇银行的主流选择。年内民生银行已落地三起村镇银行改建为支行的案例,交通银行、浦发银行等多家股份制银行也在加速推进旗下村镇银行整合出清工作。2025年6月,工商银行获批收购重庆璧山工银村镇银行并设立支行,成为国有大行首起“村改支”案例。

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特聘导师柏文喜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村改支”由主发起行收购村镇银行改建为分支机构,“村并村”为同系同质机构合并保留独立法人,“村改分”则是将村镇银行改建为分行级别机构,不同模式适应不同区域的差异化需求。

行业转型迈向纵深阶段

村镇银行整合重组的加速,离不开监管政策的精准引导与制度支撑。

2026年4月,金融监管总局发布《农村中小银行机构行政许可事项实施办法(征求意见稿)》,拟将村镇银行主发起人的最低持股比例从15%提升至51%,通过提高持股门槛压实发起行风险兜底责任,从制度层面引导村镇银行通过增持、整合等方式强化资本实力。

苏商银行特约研究员武泽伟对记者表示,从风险化解层面来看,部分村镇银行不良资产承压、资本实力偏弱,分散化的法人治理模式加剧了风控隐患,兼并重组成为稳妥消化存量风险的有效路径。从政策导向来看,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强调推动中小金融机构改革,监管部门近期发文征求意见,在制度层面为改革提供了清晰框架。

武泽伟认为,村镇银行改革并非简单的机构退出,而是以减量提质为主线、以优化县域金融布局为目标的深层转型,行业发展逻辑正从过去的数量扩张转向质量提升。

从行业经营层面来看,净息差持续收窄压缩了村镇银行盈利空间,整合重组成为实现降本增效、完善内部治理的有效路径。国泰海通证券发布的研报显示,自2025年以来,村镇银行、农信社、农商行法人机构数量分别下降378家、83家、164家(截至2026年3月7日数据),减少比例分别为25%、18%、10%,风险出清进度明显加快。

袁帅认为,对于县域金融市场而言,这场改革并不会削弱基层金融服务能力,反而会通过机构的优化整合,让留存的村镇银行具备更强的资本实力、更完善的风控体系,能够更精准地对接“三农”和小微主体的融资需求,为县域经济发展提供更稳定、更可持续的金融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