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海,33岁,IT男,单身五年。
今年春节前,我妈下了最后通牒:“你要是再不带个女朋友回来,就别进这个家门了。”
我思来想去,在某平台上花三千块一天,租了一个“女友”。叫小冉,26岁,长相清秀,说是传媒大学毕业的,专门做“春节陪伴服务”,业务熟练。
我反复跟她确认:到了我家,就吃顿饭,叫几声叔叔阿姨,陪我应付两天,完事走人。
她满口答应:“放心,林哥,我是专业的。”
腊月二十八,我们到了老家。
推开门的瞬间,我爸妈已经笑盈盈地等在玄关。我爸难得穿了一件新毛衣,我妈更是把头发都染黑了——看得出来,他们对这一天期待了很久。
我刚要开口介绍,身后的小冉突然动了。
她一个箭步冲上前,在我爸妈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声音洪亮得像在拍农村普法剧:
“爸!妈!你们要有孙子了!”
整个客厅安静了整整三秒钟。
我妈手里的锅铲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哐当”。我爸张着嘴,下巴好像要脱臼。而我,大脑直接蓝屏了。
“不是……你等会儿……”我舌头打结。
小冉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演技炸裂:“林海一直不敢告诉你们,其实我们已经在一起一年多了。上个月我刚查出来,怀了两个月了。他说今年一定要带我回来,给你们一个交代。”
说完,她又转向我妈,一把抓住她的手:“妈,对不起,这么晚才来看您。您不会怪我吧?”
我妈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她蹲下身,一把抱住小冉:“傻孩子,妈怎么会怪你!快起来,地上凉,别冻着我孙子!”
我爸站在旁边,眼眶也红了,却还要强撑着做严肃状:“这个……林海,这是怎么回事?你让人家姑娘未婚先孕?你……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
说着说着,自己倒先笑了。
三个人抱成一团,哭一阵笑一阵。
我站在原地,像一个多余的群演。
事情从那一步开始,就彻底脱离了剧本。
那天晚上,我妈杀了那只养了三年的大公鸡,做了满满一桌子菜。小冉坐在我爸和我妈中间,给这个夹菜,给那个盛汤,嘴甜得像抹了蜜。
“爸,您血压高,少吃咸的。”
“妈,您这个红烧肉太香了,我以后要跟您学。”
我妈笑得合不拢嘴,恨不得把存折都掏出来给她。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妈把主卧让给我们,自己和我爸睡次卧。临走还冲我挤眼睛:“动静小点啊,别影响我孙子。”
关上门,我一把揪住小冉的衣领,压低声音:“你有病吧?!合同上写的是点到为止,你给我整这一出?”
小冉把我的手拨开,慢悠悠地坐到床边,翘起二郎腿:“林哥,你听我说。我这是为你好。”
“为我好?”
“我观察过了,你爸血压高,你妈更年期焦虑,你要是不给他们一个爆炸性的好消息,他们这年过不踏实。而且……”她得意地笑了笑,“你这个情况,老实说,不说怀孕,就光说我‘你女朋友’,你爸妈能信吗?你妈那眼神,摆明了觉得你是在路边随便拉了一个糊弄她。我这是帮你加码,懂不懂?”
我竟无言以对。
“再说了,”她掏出手机翻了翻,“你看看平台评价。我去年服务了七个客户,五个都让我演怀孕,好评如潮。我这叫紧贴市场需求,懂?”
“……你的服务里可没有‘假怀孕’这一项。”
“我免费赠送的,感动不?”
我感动得想掐死她。
更离谱的事情发生在第二天。
大年三十早上,我二姑、三婶、小舅全都闻讯赶来了。不知道谁走漏了风声,说“林海带了个怀孕的女朋友回来”。
小冉被八个亲戚围在中间,像开记者发布会一样回答问题。
二姑问:“孩子多大了?”
小冉抚着肚子(其实昨晚吃撑了),温婉一笑:“快两个月了。”
三婶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
小冉深情地看了我一眼:“等林海忙完这阵子,他说要给我一个最好的婚礼。”
我站在角落里,感觉自己像个被架空的皇帝,而她是垂帘听政的太后。
但让我真正破防的,是初一晚上。
那天午夜,我睡不着,去厨房倒水,路过爸妈的卧室,听到里面传来低声的对话。
我妈说:“老头子,你看到小冉脖子上的项链没有?是金的,一看就不是便宜货。这孩子条件肯定不差,能看上咱们林海,还愿意给他生孩子,咱们知足了。”
我爸沉默了一会儿:“就是委屈人家姑娘了。没办婚礼,就先怀了。咱不能亏待人家,回头把咱攒的那十五万给林海,让他赶紧把婚礼办了,该买啥买啥。”
“我知道。”我妈的声音带着哭腔,“我这几年的心病总算好了。你看林海这次回来,眼神都不一样了,比以前有精神了。有个家,有个孩子,就是不一样。”
我端着水杯,站在黑暗的走廊里,一动不动。
小冉是假的,怀孕是假的,但那句话是真的——
爸妈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初三那天,我们准备返程。
临走前,我妈拉着小冉的手,往她包里塞了一万块钱,又塞了两条腊肉、一袋红枣、一大包土鸡蛋。
小冉红着眼眶推辞:“妈,不用,真的不用。”
我妈执意要給:“给孩子买点营养品。你别省钱啊,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小冉一把抱住我妈,在我妈耳边说了一句:“妈,您放心。”
那一瞬间,她的表情不像是在演戏。
返程的火车上,小冉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突然说了一句:“林哥,你爸妈,是真的好。”
我没接话。
过了一会儿,她又说:“钱就不用退了,这一万块我也没打算要,回去转给你。你拿这钱,给他们买点东西吧。”
我转头看她。
她没有看我,依旧望着窗外,但腮边有一道很淡的水痕。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挤出一个字:“……谢了。”
她没回头,摆了摆手。
火车轰隆隆地驶过田野,窗外有零星的烟花还在绽放。
年还没过完,春天已经在路上了。
至于那个“孙子”——
我想,是时候让小冉“意外流产”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光是想到要打电话跟我妈说这个消息,我的心就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
骗人的滋味不好受,尤其是骗那些真心对你的人。
手机震了一下,是小冉发来的消息:“林哥,忘了说,我真的辞职了。之前那份工作太累。要不……你帮我介绍个对象?我认真的。”
我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然后回了一个字:“好。”
窗外,远处有一列反方向的列车呼啸而过。
两列火车,各奔东西,像极了这世上大多数人的相遇。
也许明年,我真的该带一个不花钱的女朋友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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