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重建弹道武器库,冲击了美国“压倒性胜利”的说法。据《纽约时报》和《华盛顿邮报》的调查,伊斯兰共和国保住了部分导弹库存和发射装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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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纳德·特朗普在启程前往出访前,再次反复强调:“伊朗军队已被摧毁。”5月13日星期三,他在记者面前这样断言。他随后又在自己的社交平台“真实社交”上补充称,持相反看法的人是“叛徒”,是“与自己国家作对的懦夫”。外界看来,他似乎试图仅凭总统的表态,扭转一个正逐渐显现、且越来越难以回避的现实。

几小时前,《纽约时报》援引美国情报机构的信息称,有迹象显示,在停火一个月后,伊朗可能已经恢复了霍尔木兹海峡沿线33处导弹设施中30处的通行能力。这意味着,部署在这条狭窄海上通道中的美国军舰和油轮,仍可能面临威胁。

更不用说,伊朗全国范围内还分布着大约27处大型地下设施,也就是所谓的“导弹城”。这些设施位于山地地带,国土面积约为法国的3倍,绵延数公里的地下通道内储存着弹道导弹和无人机。《纽约时报》指出,分布在全国各地的伊朗机动发射装置,约有70%仍可投入使用。该报还称,伊朗保留了战前约70%的导弹库存,其中既包括短程巡航导弹,也包括弹道导弹,但没有说明这批武器的具体射程。

白宫主人将这些信息斥为“假新闻”,并持续宣称美国已对伊朗取得压倒性军事胜利。但这些说法,与《华盛顿邮报》一周前披露的数据相互印证。该报写道:“有证据表明,伊朗政权已成功修复并重新启用几乎全部地下储存设施,修复部分受损导弹,甚至还组装了一些在战争爆发时已接近完工的新导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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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危机组织伊朗项目主任阿里·瓦埃兹指出:“伊朗从2025年6月那场12天战争中得到的一个教训,就是把生产设施转入地下。”《华盛顿邮报》还依据卫星图像披露,伊朗对中东地区美军设施发动打击所造成的破坏,远比官方承认的严重。

这些空袭摧毁了地面发射设施,暂时阻断了地下储存导弹的通道,也使伊朗无法立即制造新的导弹。以色列的目标是摧毁射程超过1200公里、足以打击以色列的导弹。从当时看,这一目标似乎并非不可实现,尽管专家已经指出,要彻底清除埋设在山体中的发射装置极为困难。

法国国际关系研究所安全研究中心主任埃利·特南鲍姆分析说:“地下发射场几乎不可能被摧毁。美以空袭可以封堵这些设施的入口,阻止伊朗政权将发射装置运出。但经过一个月清障,伊朗人已经恢复了这些通道。”他还是法国国际关系研究所5月7日发布的一份报告的合著者。该报告认为,针对伊朗的空中战役到目前为止已经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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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场战役的策划者看来,打击那些通往山体深处导弹储存设施的数十个隧道入口,本应足以让这些武器失去威胁。伊朗革命卫队航空航天部队的应对方式,则是在两轮轰炸之间动用挖掘机重新打通这些设施。这又迫使美国和以色列空军转而打击这些工程机械,并使用价格高昂的精确制导弹药。

《纽约时报》和《华盛顿邮报》披露的数据,对美军而言相当难堪。不过,这些数据仍不足以证明伊朗已经恢复战前的弹道导弹能力。巴黎政治学院国际研究中心助理教授妮科尔·格拉耶夫斯基提醒说:“这些数字没有区分中程弹道导弹和短程弹道导弹。前者射程为800至2500公里,后者射程为300至1000公里,主要针对海湾国家。此外,这些数据也没有把无人系统和火箭弹计算在内。”她呼吁谨慎看待这些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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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以色列外交消息人士则表示:“德黑兰仍然拥有军事能力,但战争前伊朗对以色列构成的那种生存性威胁,已经不存在了。”

停火给了伊朗政权急需的喘息空间,使其得以重建打击能力。4月8日,特朗普突然宣布结束敌对行动,而当时与德黑兰之间并没有出现任何严肃谈判的迹象。这一看似缓和局势、并被包装为“宽容姿态”的决定,在专家看来,几乎是美军不得不作出的选择。

根据法国国际关系研究所的统计,4周空袭期间,美国共发射850枚“战斧”巡航导弹,相当于美国总库存的四分之一。特南鲍姆指出:“而美国每年只能生产600枚巡航导弹。照这个速度,重建库存需要一年半时间。”

用于保护中东美军基地、以色列和海湾国家的拦截弹库存也大幅下降。冲突期间,爱国者拦截弹发射超过1200枚,相当于这种导弹年产量的两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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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紧急情况下,五角大楼不得不从亚洲调来“末段高空区域防御系统”,并削减韩国面对朝鲜时的部分反导能力。这还是首次出现这种情况。白宫仍坚持否认这场战争的高昂代价。曾在特朗普第一任期负责五角大楼预算事务的前高级官员伊莱恩·麦卡斯克估算,战争成本在250亿美元至350亿美元之间,约合214亿欧元至299亿欧元。

5月12日星期二,美国国防部长皮特·赫格塞思在国会作证时仍表示,美军“赢得了这场冲突中作战的所有方面”。他还多次反驳议员关于美国武器库存“已被耗尽”的说法。

加州蒙特雷米德尔伯里国际研究学院专家杰弗里·刘易斯认为:“虽然美国远未到弹药枯竭的地步,但如果继续消耗某些关键能力,将是不谨慎的。”他提醒说,这会带来“其他相关战区突发紧急情况”的风险。

伊朗弹道武器库的逐步恢复,进一步削弱了这个超级大国的胜利叙事。分析人士冷静梳理了美国政府在这场冲突中设定的目标:推动政权更迭,摧毁伊朗的核能力、海上能力和弹道导弹能力,并通过打击黎巴嫩真主党、也门胡塞武装等代理力量,削弱德黑兰的地区行动能力。他们指出,这些目标没有一个实现。

伊朗政权依然存在,并且显然决意报复。其丰度为60%、20%和5%的高浓缩铀库存——这些物质使其具备获取核武器的能力——仍分散在全国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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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亚集团政治学者伊恩·布雷默直言:“‘史诗之怒’是特朗普政府外交政策上最大的失败,而且远远如此。”尽管这一现实本应让他们有所收敛,但美国总统特朗普及其以色列盟友、总理本雅明·内塔尼亚胡仍释放出信号,暗示短期或中期内可能再次发动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