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沙战争曾是点燃中东多年冲突的导火索,并最终演变为美以对伊朗的战争。但如今,随着华盛顿和德黑兰围绕和平条件持续博弈,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似乎已被大体遗忘。53岁的巴勒斯坦人艾哈迈德·贾马利在加沙一处流离失所者营地接受采访时说:“自从美国对伊朗开战以来,全世界都忘了加沙,忘了这里的悲剧。我们再也没有人支持了。”
他说:“我们软弱、受压迫,以色列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杀害、破坏、占领加沙,而世界上没有一个人伸出援手。”外界对巴勒斯坦领土的这种明显忽视尤其引人注目,因为加沙正处在这一连串事件的核心,而这些事件把中东拖入数十年来最危险的一次对抗。
2023年10月7日,哈马斯对以色列发动前所未有的袭击,以方随后在加沙展开毁灭性军事回应。此后,伊朗支持的盟友——包括黎巴嫩真主党和也门胡塞武装——相继卷入,最终连伊朗本身也被拖入其中。这场最初发生在以色列与哈马斯之间的局部战争,后来演变为地区冲突,进而升级为宿敌德黑兰与华盛顿之间的直接对抗。
在分析人士看来,这显示出地区优先事项已经发生变化。欧洲对外关系委员会的休·洛瓦特说:“这反映出哈马斯在伊朗眼中的战略价值正在下降。”长期以来,伊朗一直向哈马斯提供武器和资金支持,将其纳入所谓“抵抗轴心”——一个反对以色列和美国的地区力量网络。但2023年10月的袭击似乎从根本上改变了这种关系。
以色列军事专家埃亚多·赫克特说:“伊朗人其实并不真正关心加沙。哈马斯是盟友,不是伊朗的工具。”他还说:“哈马斯让他们措手不及。伊朗当时并不想在2023年秋天开战,对他们来说那还太早了。”另一名以色列军事分析人士迈克尔·米尔什泰因表示,德黑兰的盘算已经转向别处。
他说:“伊朗现在更看重保住真主党,把它作为地区平衡的一根支柱。”外交重心也发生了转移,国际社会对加沙的疲惫感正在加深。洛瓦特说:“加沙正逐渐淡出国际关注。”一名参与谈判的外交人士说,各国政府中普遍存在一种看法,即“多数相关方都认为,这个问题在中短期内无解”。
另一名常驻耶路撒冷、资历深厚的外交官表示,加沙没有出现在相关讨论中,反映的不是进展,而是政治瘫痪。他说:“加沙没有被写入协议,不是因为战争结束了,而是因为战后安排根本不存在可信的政治框架。”
以色列坚持认为,在任何政治过渡开始之前,哈马斯必须彻底解除武装;而哈马斯则拒绝交出武器,除非有人保证会有一个替代性的巴勒斯坦治理机构接管。自停火生效以来的数月间,无论是国际稳定部队,还是可信的过渡机制,都没有出现。而这两者原本都被写入美国斡旋达成、促成停火的框架之中。
谈判仍在继续。围绕加沙未来的谈判仍在幕后于开罗继续进行。参与会谈的包括巴勒斯坦各派别,其中也包括哈马斯;还有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设立的“和平委员会”,以及卡塔尔、土耳其等地区参与方。一名接近谈判的人士说:“特朗普可能想给这一进程一个机会。至于能否成功,还有待观察。”
虽然公开披露的细节不多,但外交和安全消息人士说,谈判代表正在研究一份路线图,把哈马斯逐步解除武装与为加沙建立过渡治理机构结合起来。以色列媒体报道称,以政府将拒绝这样的框架。洛瓦特说:“目前,这一外交进程还只存在于谈判桌上。”他说:“确实取得了一些进展,但重建依然遥遥无期,地面民众的处境没有任何改变。”
重启战事的风险。随着外交陷入停滞,人们越来越担心战斗仍有可能重启。以色列媒体报道称,如果政治谈判失败,以军正为2026年夏季可能针对哈马斯发动攻势做军事准备。不过,军事专家赫克特提醒,不应把这种预案准备直接等同于另一场战争不可避免。
他说:“具备军事上的可能性,不等于具备政治上的机会。准备不等于实施。”分析人士米尔什泰因认为,以色列手中已所剩无几的筹码。据分析,华盛顿最终可能施压以色列,要求其接受哈马斯分阶段解除武装,并配套建立政治过渡框架,甚至可能要求以色列撤出加沙。
另一种可能是,以色列再次发动一场军事冒险。考虑到本届政府以往的做法……这种可能性不能排除。他还补充说,以色列领导层至今仍缺乏一套连贯的长期战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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