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法国签署结束伊朗战争的谅解备忘录仅三周后,唐纳德·特朗普周三宣布该协议作废。
他斥责伊朗人是“渣滓”、“骗子”和“病态之人”,并表示:“我们可以玩把戏,但我不确定——我想达成协议。”在伊朗周二袭击霍尔木兹海峡数艘油轮后,美国周三连续第二晚对伊朗实施轰炸。伊朗还袭击了美国在海湾地区的军事基地作为回应。
几乎没有人对这些事态发展感到意外。
这份14点谅解备忘录并未解决促使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开战的任何问题。伊朗核计划的地位被推迟到后续谈判中讨论;伊朗弹道导弹的未来甚至未被提及;就连霍尔木兹海峡的地位也只做了笼统处理——仅声明商船可免费安全通行60天。但它给予了伊朗多项让步,包括立即恢复石油出口的权利,并首次承认德黑兰在黎巴嫩的利益,将协议与以色列停止对真主党的军事行动挂钩。
该备忘录在美国被谴责为投降,称其是美国自越南战争以来最严重的屈辱。但这并未阻止特朗普宣称胜利。“三千年来头一遭,我们将在中东迎来和平,”特朗普两周前夸口道。
2020年,特朗普曾在社交媒体上评论称:“伊朗从未赢得一场战争,但也从未输掉一场谈判。”人们可以争论伊朗是否赢得了战争,但最新事态证实,特朗普不仅输掉了战争,也输掉了谈判。
特朗普及其顾问未能认识到,他们的所作所为已使伊朗变成一个更加民族主义、更加自信、更加强大的国家。特朗普的威胁对这个国家不再奏效。在2月28日的攻击之前,伊朗刚刚平息了反政府抗议,经济一塌糊涂(至今仍十分疲弱),军事遭受严重挫折。其地区代理人也被美国支持的以色列打击所削弱。
但伊朗不仅在美国和以色列的23000次空袭以及多名最高领导人被暗杀中幸存下来,还将战火扩大到波斯湾,重创了16个美国基地,甚至使其中数个陷入瘫痪。以色列也遭受了未曾预料的惨重损失。伊朗还动用了其最强武器——封锁霍尔木兹海峡,有效阻断了全球五分之一的能源供应,给世界经济造成严重破坏。
4月下旬,美国国务卿马尔科·卢比奥承认,霍尔木兹海峡已成为伊朗的“经济核武器”。这对他来说本不应意外,因为伊朗此前多次威胁使用这一手段,且美国专家在战前就曾发出警告。但特朗普置若罔闻。伊朗不会放弃这件武器,如今它还将之视为收入来源。
伊朗的战争行为及其后决策并非如特朗普那般反复无常。在经历去年的12天战争后,伊朗为下一场战争做了详细准备——它确信战争很快会再次来临。伊朗深知美国和以色列会针对其领导层,因此将决策权下放给地方指挥官,并加紧军事生产以补充战争损失的导弹和无人机库存。封锁霍尔木兹海峡和将战争扩大到海湾地区也都是计划的一部分。
伊朗迅速选定被暗杀的最高领袖哈梅内伊之子穆杰塔巴作为继任者,这一过程同样令人印象深刻。穆杰塔巴行事与其父不同,大多数决策由身经百战的伊斯兰革命卫队领导人与他商议后作出。即便是大多数政治领导人,也都在革命卫队中磨练过技艺。他们强硬而务实,清楚伊朗的优势并毫不犹豫地加以运用,但同时也深知伊朗的弱点。
战争期间以色列和美国对伊朗高层领导人和平民的杀戮,激发了全国范围内强烈的民族主义情绪,而这些强硬派领导人毫不迟疑地加以利用。哈梅内伊的葬礼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葬礼时间刻意安排在美国建国250周年纪念日。这一活动团结了伊朗人,他们高呼反对特朗普和美国的口号。自战争以来,随着民族主义情绪高涨,反政府抗议的可能性现在很低。尽管这并不意味着民众没有不满。
就连政权的批评者如今也支持政府对美以的态度。特朗普的威胁或任何新的打击只会助长这种民族主义。近日,参加葬礼的人群向总统马苏德·佩泽什基安高呼“与‘正常化’者同流合污者死”和“叛徒死”的口号。
但伊朗可能面临过度使用手牌的风险,尤其是反复将霍尔木兹海峡用作武器。海湾地区已有两条替代管道投入使用,以绕过这条水道。沙特阿拉伯正通过其在20世纪80年代两伊战争期间修建的输油管道,将尽可能多的原油输往红海的延布港。阿联酋的一条管道则将原油从阿布扎比输往阿曼湾的富查伊拉港。目前还有关于修建更多此类管线的讨论。这将减少对霍尔木兹海峡的依赖。
特朗普已下令对伊朗发动新一轮空袭。但他无法重回全面战争。美国国内对此缺乏意愿,就连共和党内也越来越多地反对战争。
特朗普表示可能重新对海峡实施封锁。但伊朗不太可能被吓倒。该国已在制裁下生活了四十多年,因此制裁对德黑兰政权不构成威慑。更可能的情况是,伊朗与美国之间反复的冲突可能在一段时间内成为常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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