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媒体圈正经历一场集体反思。MSNBC《MS NOW》主持人詹·普萨基(Jen Psaki)在周三的节目中坦承,民主党在现有媒体环境中很难让自己的声音传出去,而她自己也可能无意中成了问题的一部分。她直言,特朗普的新闻太“疯狂”,每天都在疯狂占据报道版面,导致民主党想在医疗、教育等民生议题上推销自己的方案时根本插不上话。
节目搭档、前ABC新闻记者特里·莫兰(Terry Moran)首先道出了一个尴尬现实:虽然特朗普的支持率持续低迷,但民主党在临近今年11月中期选举之际却没能拿出人们预想中的领先优势。普萨基接过话头表示,民主党内其实热情很高,困难在于如何让公众把他们看作“不止是反特朗普”的政治力量。
“很多民主党的领军人物花了一些时间才从单纯的反特朗普,转向‘我们不赞成特朗普,但下面是我们能提供的’。”普萨基说,随后立刻补充道,自己也要替民主党领袖们稍微开脱一下——因为“带着这些政策素材(去争夺版面)实在太难了”。她进一步解释:“我也意识到我有平台,你也有平台——或许我们所有人对此都有责任——但特朗普每天在做的事情太过疯狂,这让民主党想带着‘下面是我为六岁以下儿童提供额外医保福利的计划’或者‘这是我给学龄前教育更多援助的方案’这样的消息去突围,几乎不可能。”
这位MSNBC当家主播接着把矛头指向了自己和同行:“要怎么决定除了特朗普新闻之外还该请谁来上节目,这本身就很难,也许这就是个错误。”她总结说,眼下有太多因素在同时起作用,但一个关键问题是,“公众对民主党如何改善他们生活的计划知道得还不够多,哪怕他们不喜欢特朗普。”
莫兰对普萨基的判断深表认同,并抛出了一个所有新闻人都要面对的两难:“他就是混乱,也尽最大可能每分每秒都霸占每一秒。所以这给任何一个记者、任何一个节目、任何一个独立记者或广播电视记者都留下同样的问题:你是去报道特朗普这出‘秀’,还是去报道特朗普这届政府以及人们应该知道的东西?”
这番自省背后,普萨基早就对左翼内部的一些战术选择有过微词。今年4月她在与斯蒂芬·A·史密斯对话时就曾说,不理解为什么左翼一些人要花那么多时间去谈论援引宪法第25修正案来罢免特朗普。她当时直言:“我觉得有时候,很多左翼人士——我没法代表全体,他们的观点我也不是全都同意——有时候就是没什么建设性。”她接着说,自己并不反对有人主张启动第25修正案,“但它不会发生。所以,我们为什么要把这么多时间花在这上头?”
这场对话恰好点出了当下美国政治传播的死结:特朗普不断制造出极具点击量的冲突性新闻,让媒体资源被吸走;而民主党试图端出的政策菜单,在新闻编辑的逻辑下天然缺少即时的“爆点”。更棘手的是,不少媒体人和评论员也在事实上配合着这种节奏,把注意力持续倾注在特朗普的一句话、一条推文或是又一个法律争议上,反而让选民对真正影响日常生活的政策提案感到陌生。普萨基的感慨,不只是一份节目中的坦诚,也正在成为美国自由派需要认真回答的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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