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3日晚，东京六本木一家高级料理店的包间里，摆了一桌不寻常的饭局。
时间点很关键，当晚，参议院正在审议高市力推的副首都法案，执政联盟靠席位优势强行闯关。首相在国会往前冲，自己的阁僚却在外面跟党内对手吃饭。日本政治对这类事情有一套固定解读：这不是聚餐，是探路。
为什么一顿饭能掀起这么大的波澜？因为日本政治的人心变动，从来不从公开宣战开始，而从饭桌边先动。
日本政界对饭局有很多前例，普通社交不会挑在野党前首相连同旧部一起出现，更不会挑首相标志性法案在国会闯关当晚进行。
六本木是东京人流最密集的商业区，餐厅多、人员杂，进出一家高级料理店并不显眼。两名阁僚选在这个地方见石破茂，事前没有通报党部，事后也没有任何公开行程记录。
日本媒体把这事称为“深夜密会”，措辞是否准确另说，至少在信息披露层面，这顿饭的保密属性是明确的。
石破茂是什么身份？上一届自民党总裁选举，他是跟高市早苗正面对决的候选人，最终败选。
此后他的公开动作不多，但在自民党内，他仍然是一条不可忽视的线。高市内阁的阁僚，从派系归属上讲，跟石破茂不属于同一阵营。
党内规矩很严，不同派系的现任大臣私下接触，本身就是高风险动作。可他们偏偏去了，而且不止一个人去。
为什么偏偏选这个时间？参议院审议副首都法案，是高市今年最看重的政治议程。
阁僚一边在国会上为法案投赞成票，一边私下恢复跟石破茂的联系，逻辑上只能有一种解释：他们认为高市政权的民意基础在变弱，需要提前准备下一步。
日本政坛过去出现类似情况时，高层人物的私下接触往往都是第一批信号。
现任阁僚开始做两手准备，消息传到地方，动摇情绪就会加速扩散。这顿饭未必是政变，但它把内阁里的一种心态暴露出来了：对高市的忠诚度，已经不像当初那样坚定。
高层饭局是风向，那基层选票的态度呢？日本国际大学学者小谷哲男最近在社交平台上透露，他出差走访多地，跟不少自民党地方议员深聊后发现，大家对高市早苗的怨气已经很明显。
他用的词是四个字：巨大的浪潮。这不是民调，不是问卷，是一个长期做调研的人在一对一交流中得到的直观判断。
民调数字同样不乐观，时事通讯社7月调查显示，高市内阁支持率49%，连续两个月下降。
《每日新闻》的调查更刺眼：支持率从上月的51%掉到41%，不支持率冲到44%，首次反超。两套数据方向一致，说明这不是单次调查的偏差，是整体趋势在往下走。
地方议员为什么怨气大？因为他们在选区里面对的不是国会辩论，是超市里涨价的鸡蛋、便利店门口贴着的招聘启事、居酒屋里客人砸下来的抱怨。
高市主推副首都、皇室改革，这些议题在地方选民那里排不上号。议员要保住议席，得向选民交代物价和就业，政策重心跟民生需求错位，他们的压力最后都落到对首相的不满上。
更让党内坐不住的是高市的回应，记者问她，支持率持续下跌怎么看？她的回答是：不知道。这句话传到地方，直接后果是议员们心里更没底，首相连问题出在哪儿都说不清，下一步调整就更无从谈起。
地方不满都到这个程度了，高市能不能拿出实际办法？目前看不到动作。副首都法案继续推，皇室改革继续讲，民生预算的应对没有明确方案。这种状态下，党内支持率是守不住的。
那高市还有多少时间？在野党扳不倒她，执政联盟控制国会多数，反对党提不出有效动议。真正能决定她去留的，只有自民党自己。
党内判断首相还有没有继续执政价值的条件，历来是几条硬指标。第一条，支持率长期趴在四成附近。
日本政治反复出现一个规律：首相支持率跌破四成，党内要求换人的声音就会集中冒出来。这不是猜测，是多次执政危机的共同临界点。目前《每日新闻》的数据已经到41%，离这条线很近。
第二条，地方不满从私下抱怨变成公开表态。小谷哲男听到的“巨大的浪潮”还停在一对一聊天的层面。如果哪天地方议员联名发声，或者在党内会议上公开点名批评，那就意味着地方组织的控制失效，这种做法在自民党历史上，往往是倒戈的前奏。
第三条，六本木式的饭局会不会继续出现。目前曝光的是两名阁僚，如果接下来还有更多官员加入，见面频率提高，那就不再是私人聚餐，而是党内重组第一阶段的会面。
这三条线，现在第一条已经逼近临界点，第二条在发酵，第三条刚冒头。
三条信号一旦合拢，高市的执政基础就会迎来整体清算。到那时候，不是她要不要辞职的问题，是党内会不会启动提前换人程序的问题。
日本政治史上，相似情况并不少见。安倍晋三第一次执政，同样高开低走，支持率连续下滑，最后以身体原因辞职收场。
区别在于，安倍下台后还有机会卷土重来，完成了日本宪政史上最长的首相任期。高市的政策路线比安倍更右，在党内的政治关系更紧张，外部环境也更复杂，一旦失去相位，她很难有再一次翻盘的条件。
现在高市面临的核心问题很简单：身边人已经在为高市下台做准备，这波动摇怎么止住？
政策上，她继续推副首都和皇室改革，跟民生的距离越拉越大；行动上，她还没有释放出任何调整信号。按目前的节奏，支持率下行不会自动停止，地方不满也不会自动消退。
一个政权的结束，往往不是从对手发起进攻开始的，而是从自己人动手做预案开始的。六本木那顿饭，就是这个预案的第一笔记录。
接下来几个月，只需要盯住三个信号：支持率有没有跌破四成，地方有没有公开质疑，饭局有没有第二场、第三场。信号出现的频率越高，高市早苗执政周期结束的时间就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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