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厨房的餐桌前翻书。周日午后,外面热得发白。我在读詹姆斯·恩西纳斯(James Encinas)的自传体作品《骑行疗愈》(Wheeling to Healing)。这本书表面上写的是骑行冒险,实际上,恩西纳斯在讲他的童年,讲在家里的暴力中长大意味着什么。不良童年经历。他的声音在闷热的空气里显得清凉,段落简短,像一句句呼吸,牵引着我继续往下读。翻到105页,我停住了: “童年创伤,如目睹家庭暴力、经历性虐待,以及其他形式的家庭功能障碍,与……有着直接的关系……” 句子没有写完,但意思已经足够。创伤不是遥远的记忆,它嵌在我们的故事里,一代传给一代。受过伤的人常常又去制造伤疤,于是我们拥有一个受苦的社会。或者,反过来?社会本身病了,才把创伤种进每个人心里。我坐在那里,反复想这个问题。 男人很少说“我难过”。他们把抑郁倒进愤怒的容器里。踢墙,摔门,拳头砸在桌上,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愤怒是攻击,也是暴力。它冲向别人,也冲回自己。而我认为,沉默也是一种暴力。当我们用沉默惩罚别人,或者当别人用沉默碾过我们,那种冷,比伤口更深。 恩西纳斯的文字让我看见,那些愤怒的背面藏着一个无助的孩子。他不是坏,是疼。不是想伤害人,是想让什么停下来。也许每一个在失控边缘的男人,都在用他唯一会的方式求救。 可这世界常常看不见。我们把愤怒当成男人的天性,把暴怒当成性格,唯独看不到下面压着的抑郁和创伤。一个被忽视的真相是:男人的愤怒,往往不是他有多强大,而是他有多破碎。 如果你身边有这样一个男人,愤怒得像一团火,也许不要急着迎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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