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苏晚宁,今年二十九岁,在一家外贸公司做财务主管,月薪一万一。

我老公叫程浩然,今年三十二岁,在一家装修公司做项目经理,月薪不稳定,好的时候七八千,差的时候三四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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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结婚三年,有一个两岁的儿子,叫程子昂。

说起我们的婚房,其实是我爸妈全款买的。

当初结婚的时候,程家说条件有限,拿不出钱买房,也拿不出多少彩礼。我爸妈心疼我,说没房子怎么过日子,便掏了全部积蓄,在城南全款买了一套三室两厅,写的是我一个人的名字。

程家一分钱没出,程浩然他妈妈赵秀兰当时还嫌房子地段不够好,说怎么不买在市中心。我爸妈没吭声,我也没说什么,想着婚都结了,忍忍就算了。

可我从没想过,这套房子,会成为后来一切矛盾的导火索。

结婚头两年,日子还算太平。赵秀兰虽然偶尔会来住几天,但每次待的时间不长,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喜欢指手画脚,说我家务做得不好,说我不够贤惠,说我不懂得伺候男人,我都当耳旁风,左耳进右耳出。

但自从儿子出生以后,一切就变了。

赵秀兰说想孙子,搬来跟我们一起住,说是帮忙带孩子。一开始我还挺感激的,觉得她虽然嘴碎,但至少愿意搭把手。可慢慢地,我发现她根本不是来帮忙的,她是来当家的。

她开始管家里的开销,说我不该买那么多东西,说我乱花钱。她开始管程浩然的工资,说男人的钱应该交给妈保管。她甚至开始管我怎么带孩子,说我喂养方式不对,说我给孩子穿太少。

我忍了一次又一次,想着她是长辈,不跟她计较。

可直到那天,她终于把主意打到了房子上。

那天是周六,程浩然难得在家休息,我在客厅陪儿子玩积木,赵秀兰从房间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本存折,坐在沙发上,清了清嗓子。

“晚宁啊,妈跟你商量个事。”

我抬起头看着她:“什么事,妈?”

“你看,你跟浩然结婚也三年了,子昂也两岁了,这个家一直都挺好的。”她顿了顿,“但是呢,妈觉得,这个房子既然是你们结婚住的,就应该写你们两个人的名字,只写你一个人,不合适。”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但面上还是平静地问:“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把房产证拿出来,把浩然的名字加上去。”赵秀兰说得理所当然,“你们是夫妻,房子是共同财产,凭什么只写你一个人的名字?这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浩然是倒插门的呢。”

我放下手里的积木,看着她:“妈,这房子是我爸妈全款买的,跟浩然没有关系,跟您更没有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赵秀兰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浩然是你老公,他是这个家的男主人!房子写你一个人的名字,你万一哪天不想过了,把浩然赶出去怎么办?这房子有他的一份,他住得才安心!”

“妈,我没有要赶他走,但这房子是我爸妈一辈子的积蓄买的,他们写我的名字,是为了保护我的权益。”

“保护你的权益?”赵秀兰冷笑了一声,“我看你就是没把浩然当自己人!你爸妈给你买的房子,那就是你的婚前财产,跟浩然一点关系没有,他每天住在这个家里,连个名字都不配有吗?”

“妈,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把房产证拿出来,现在就加上浩然的名字!”

“不可能。”

“你说什么?”

“我说,不可能。”我站起来,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这房子是我爸妈全款买的,我爸妈掏了一辈子的积蓄,谁都没有资格在房产证上加名字。”

赵秀兰气得脸都青了,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程浩然:“浩然,你听到了没有?你媳妇就是这么跟妈说话的!你倒是说句话啊!”

程浩然坐在那里,脸色很难看,看看我,又看看他妈,最后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浩然,你倒是说句话啊!”赵秀兰急得拍桌子,“她这是不把你当人看!你一个大男人,连个房产证上都没有你的名字,你在这个家里算什么?你还有没有点男人的尊严?”

程浩然终于抬起头,看着我,声音有些闷:“晚宁,要不……就加上我的名字吧,反正我们也是一家人,加不加不都一样吗?”

“不一样。”我看着他,“程浩然,这房子是我爸妈买的,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如果想住,就好好住,不想住,可以搬出去。但房产证,不可能加你的名字。”

“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自私!”赵秀兰蹭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儿子娶了你,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你倒好,连个名字都不肯加,你是不是就等着哪天离婚,好把房子独吞了?”

“妈,我从来没有想过离婚,但我也绝不会在房产证上加任何人的名字。”

“你——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赵秀兰气得浑身发抖,转身冲程浩然喊:“浩然,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她根本就不把你当一家人!你还没看明白吗?她在防着你!”

程浩然的脸越来越黑,坐在那里,拳头攥得紧紧的。

“晚宁,你就听妈一句,把房产证拿出来,加上我的名字,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行不行?”

“不行。”

“你——”

“我说了,不行。”

程浩然猛地站起来,脸上的表情我已经完全认不出来了。

“苏晚宁,你是不是觉得你了不起?你爸妈给你买了房子,你就觉得你高人一等,你就觉得我程浩然配不上你?”

“我没有——”

“你没有?你嘴上说没有,但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告诉我,你苏晚宁看不起我程浩然!”

他越说越激动,眼睛都红了,声音也越来越大。

“我跟你结婚三年,我每天早起晚归,我拼命赚钱养家,我哪点对不起你了?可你呢?你连个名字都不肯加在我的房产证上!你把我当什么了?外人吗?”

“程浩然,你冷静一点——”

“冷静?我怎么冷静?我妈说得对,你就是防着我,你就是看不起我!”

他冲到我面前,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抬手,狠狠地扇了我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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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那一声脆响,整个客厅都安静了。

我整个人被打得摔倒在地,脑袋嗡嗡作响,左脸火辣辣地疼,嘴角渗出了一丝血。

儿子被吓得哇哇大哭,跑过来抱住我的腿,哭着喊“妈妈”。

我趴在地上,捂着脸,看着站在我面前的程浩然。

他站在那里,手还扬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惊恐,似乎也没想到自己真的会动手。

赵秀兰站在旁边,愣了一下,然后说:“打得好!这种女人,不打不行!”

我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抱起儿子,走进了卧室。

我关上门,把儿子放在床上,然后拿出手机,给我爸打了一个电话。

“爸,你来一趟。”

“怎么了?”

“程浩然打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然后我爸说了一个字:“好。”

我挂了电话,坐在床边,抱着儿子,眼泪终于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两个小时之后,我爸来了。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带了我妈,还带了一个律师。

我爸叫苏建国,今年五十六岁,在老家开了一家建材厂,这些年生意做得不错,是个见过世面的人。他这辈子最疼的就是我,从小到大,从来没让我受过半点委屈。

他进门的时候,脸色铁青。

赵秀兰看到我爸来了,还想上前打招呼:“亲家,你来了——”

我爸没理她,直接走到我面前,看着我脸上的红肿,手都在发抖。

“晚宁,谁打的?”

我看了程浩然一眼。

我爸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程浩然站在客厅里,低着头,不敢看我爸的眼睛。

“程浩然。”我爸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你打了我女儿?”

“爸,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一时冲动——”

“一时冲动?”我爸冷笑了一声,“你一时冲动,就打了我女儿一巴掌?你知不知道,我苏建国的女儿,从小到大,我连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她?”

程浩然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赵秀兰在旁边急了:“亲家,你听我说,这事儿也不能全怪我家浩然,是晚宁先不肯加名字,才惹得浩然生气——”

“加名字?”我爸转头看着她,“加什么名字?”

“就是……就是这房子的房产证,只写了晚宁一个人的名字,我想让浩然也加上去,毕竟他们是夫妻——”

“这房子,是我苏建国全款买的。”我爸打断了她,“我给我女儿买的房子,凭什么加你儿子的名字?”

赵秀兰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你女儿嫁到我们家,就是我们程家的人,她的房子,当然也有我们浩然的一份——”

“谁说嫁到你们家了?”我爸冷冷地看着她,“我女儿是嫁给你儿子,不是卖给你儿子。她的房子,是我给她买的,跟你们程家没有半毛钱关系。”

“你——”

“还有,你儿子打了我女儿,这事儿,咱们得好好算算账。”

我爸转头看向身边的律师:“张律师,麻烦你了。”

张律师点了点头,拿出一份文件,走到程浩然面前。

“程先生,这是苏晚宁女士委托我起草的离婚协议书,你看一下。”

程浩然愣住了:“离婚?我没说要离婚——”

“你不离婚,但你打了我女儿。”我爸看着他,“你打了我女儿,这事儿就没完。”

“爸,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一时冲动——”

“一时冲动?”我爸看着他,“你一时冲动就能打人,那以后是不是一时冲动就能杀人?程浩然,我女儿嫁给你三年,给你生了儿子,你倒好,一巴掌打得她嘴角流血。你还有脸说你不是故意的?”

程浩然低下头,说不出话来。

赵秀兰在旁边急得跳脚:“亲家,你不能这样!小两口吵架,床头吵床尾和,哪能说离就离?再说了,离婚了,子昂怎么办?他还那么小——”

“子昂,我女儿会带走。”我爸看着她,“你们程家,不配养我的外孙。”

“你——”

“张律师,你继续。”

张律师把离婚协议书放在程浩然面前:“程先生,按照法律规定,这套房产属于苏晚宁女士的婚前个人财产,与你无关,不参与分割。另外,苏晚宁女士要求你净身出户,即日起搬离这套房子。”

净身出户?”程浩然瞪大了眼睛,“凭什么?我在这家里住了三年,我也付出了——”

“你付出了什么?”我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程浩然,这三年,房贷是你还的吗?不是。物业费是你交的吗?不是。水电煤气是你付的吗?不是。家里的家具电器,是你买的吗?不是。你每个月那点工资,连你自己养不养得活都难说,你付出了什么?”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你唯一付出的,就是这三年里,我生了孩子,我带孩子,我做家务,我伺候你妈,我忍气吞声。”我看着他,“你倒好,你妈让我交房产证,我不肯,你就打我。程浩然,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低着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赵秀兰在旁边急得团团转:“晚宁,你不能这样,浩然他是一时糊涂,他也是为了这个家好——”

“妈,您别说了。”我看着她,“您不是一直觉得我配不上您儿子吗?您不是一直嫌我不好吗?这下好了,我走了,您儿子可以再找一个更好的。”

“你——”

“张律师,协议书给他,他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程浩然拿着那份协议书,手都在发抖。

“晚宁,我们好好谈谈,行不行?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打你,你原谅我一次——”

“程浩然,你打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要好好谈谈?”

“我——”

“签吧。”

程浩然看着我,又看了看我妈,看了看我爸,最后看了看他手里的协议书。

他的手抖了很久,最后,还是拿起了笔,签了字。

赵秀兰在旁边又哭又闹,但没有人理她。

我爸把协议书收好,转头对我说:“晚宁,收拾东西,跟爸回家。”

我点了点头,抱着儿子,走进了卧室。

我收拾了我和儿子的衣服,收拾了儿子的玩具和奶粉,其他的东西,什么都没拿。

那些东西,我不需要了。

我跟程浩然,从今天开始,就再也没有关系了。

我抱着儿子走出卧室的时候,程浩然还站在客厅里,像个傻子一样。

赵秀兰坐在沙发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从他们面前走过,没有回头。

走出家门的那一刻,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外面的阳光很好,天空很蓝。

我抱着儿子,跟着我爸我妈,上了车。

车子开出小区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套房子。

那套我住了三年的房子,那套我爸妈用一辈子的积蓄给我买的房子。

从今天开始,它只属于我一个人了。

后来,我听说程浩然去找过我几次,但我爸都把他挡在了门外。

再后来,我听说赵秀兰到处跟人说,说她儿子瞎了眼,娶了我这么一个狠心的女人。

再后来,我听说程浩然因为打人的事情,在单位里被传开了,领导对他有了看法,年终考核的时候,给他打了个不合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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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我听说他搬回了他妈的老房子,三十多岁的人了,还要跟老娘挤在一起。

再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我带着儿子,重新开始了我的生活。

我换了工作,换了环境,换了心情。

我爸妈帮我带孩子,我每天上班、下班、健身、看书,日子过得简单而充实。

儿子慢慢长大了,学会了叫妈妈,学会了走路,学会了笑。

他笑起来的样子,很像他爸爸。

但没关系,他是我儿子,我会好好把他养大,让他成为一个有担当、有责任感的男人,让他知道,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对女人动手。

因为那一次动手,失去的,是一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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