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8月9日,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在内阁会议上正式表态,不接受美国总统特朗普推动的加沙15点方案。在哈马斯实现“真正、全面解除武装”之前,以军不会从加沙撤出。内塔尼亚胡还特意解释,所谓解除武装,不只是重型武器,而是包括轻型武器在内的所有武器都必须交出。
这等于给特朗普此前高调宣布的“历史性突破”踩了一脚刹车。7月30日,特朗普宣布,美国主导的“和平委员会”已经就哈马斯解除武装问题取得重大进展。按照相关安排,哈马斯等加沙武装组织逐步解除武装,以军则配合这一进程分阶段撤出,之后由国际稳定部队和新的巴勒斯坦警察力量承担部分安全职责。
特朗普当时把这件事称为加沙和平进程的重要突破,然而经过大约11天的考量,以色列没有选择接受,而是公开提出了完全不同的执行顺序,问题也正在这里。
首先,以色列和哈马斯争夺的并不只是“是否解除武装”,而是谁先迈出第一步。美国方案希望把哈马斯解除武装与以军撤离捆绑起来,双方按照一定进度同步推进。这样的安排,是为了防止任何一方先履约后失去筹码。但以色列现在提出的是另一套逻辑:哈马斯先彻底解除武装,以色列确认之后,再讨论从加沙撤军。
哈马斯显然很难接受。从哈马斯的角度来看,如果先交出所有武器,而以军仍然控制加沙大片区域,那么它将失去最重要的谈判筹码。因此,哈马斯高级官员巴西姆·纳伊姆9日表示,哈马斯支持此前由调解方推动的路线图,同时要求美国和其他调解方推动以色列履行相关安排。
内塔尼亚胡现在受到的国内政治压力,可能比来自美国的外交压力更加直接。以色列将在10月27日举行选举。内塔尼亚胡面临国内政治竞争,同时还需要顾及右翼和极右翼力量的态度。特朗普的方案涉及以军撤出加沙、建立新的巴勒斯坦治理和安全体系,这些问题本身就极其敏感。部分以色列右翼政治力量反对在哈马斯尚未完全失去军事能力的情况下撤军。
因此,对内塔尼亚胡来说,现在接受美国方案,代价可能非常现实。一旦他同意一边解除武装一边撤军,政治对手完全可以指责政府在哈马斯尚未被彻底解除武装之前作出让步。距离选举越近,这种压力就越大。
这也解释了一个现象:内塔尼亚胡虽然公开否决方案,却没有把美以关系彻底推向对立。他一方面强调,以色列不会接受无法接受的美国主张;另一方面又表示,以方仍将继续同美国官员进行协商。这实际上是在划线,而不是翻脸。
最后,真正让特朗普方案难以落地的,还有执行问题。解除哈马斯武装听起来只有一句话,但真正操作起来非常复杂。谁负责清点武器?谁确认武器已经全部交出?地下设施怎么处理?其他加沙武装组织是否同时执行?如果有人拒绝缴械,是局部暂停撤军,还是整个方案全部停止?
那么,特朗普是不是白忙活了?现在看,这一说法为时尚早,但此前宣布的“重大突破”确实被大幅打了折扣。特朗普至少推动哈马斯方面对解除武装路线作出了积极回应,也让加沙未来治理、国际安全力量以及以军撤离这些问题,形成了一个可以继续谈判的框架。
但问题在于,谈判框架不等于执行协议。特朗普能推动哈马斯坐到谈判桌前,却无法仅靠一份方案改变以色列国内政治,也无法消除双方长期积累的安全疑虑。接下来真正值得观察的,不是特朗普还会不会宣布新的“突破”,而是美国愿意对以色列施加多大的实际压力,以及以色列是否愿意在撤军顺序问题上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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