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一组数字你可能没感觉。也许数据也说明不了什么,那说几个我身边的事吧。
上个月,我朋友自己跟我吃饭。她之前在宝马,干了六年,被裁了。我问她怎么走的,她说自愿离职。我说那不就是被裁吗,她说对,但人家叫自愿离职计划,听起来体面一点。她苦笑了一下,说宝马裁几千人,你以为只裁工厂?研发、市场、行政,全在名单里。
六年前她进宝马的时候,全家都觉得她端上了铁饭碗。六年后的今天,她端着星巴克,坐在我面前,打开招聘软件,一页一页地往下划。划了十来分钟,她把手机扣在桌上,说了一句:一个能投的都没有。
我三个月前也失业了。走的那天,HR跟我说公司战略调整。我说好,我理解。其实我不理解,但我不想问。我知道问了也没用,她只是负责通知我,不是负责跟我解释。我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抽屉里有一包没拆的饼干,是去年加班时同事给的。保质期到今年二月。我看了看,过期了。我把饼干扔进垃圾桶,突然觉得好笑,我连一包饼干都留不住,还指望能留得住一份工作。
走出写字楼的时候,太阳特别大,晒得我眼睛疼。我站在门口,不知道往哪走。以前这个点我应该在公司厕所摸鱼,现在我在公司门口,手机里没有一条工作消息。世界还在运转。只是没有我的位置了。
失业之后我才发现,经济环境好不好,看数据没用。数据告诉你GDP增速、CPI指数、失业率5.2%。但数据不会告诉你,你投了87份简历,只收到3个面试邀请。数据不会告诉你,那个面试官看你的简历,开口就是你这个年龄,结婚啊这些。数据不会告诉你,你之前月薪一万五,现在HR跟你说我们这边预算八千,你能接受吗?数据是冷的,但你是热的。
你会在凌晨三点突然醒来,脑子里全是房贷、社保、下个月的信用卡账单。你会在妈妈打电话问你这些天工作怎么样的时候,笑着说挺好的,然后挂了电话,盯着天花板发呆。你会在朋友圈看到前同事晒新公司工牌,默默点了个赞,然后把手机翻过去,不看。这才是经济环境。
不是新闻里的数字,是你每天醒来要面对的那个数字。
前几天我看到一条新闻,世界顶级运动员吴柳芳在找工作。世界顶级运动员,拿过世界级奖牌的人,在找工作?我突然觉得这个世界挺荒谬的。一个人付出了整个青春,站在了全世界的顶端,然后呢?然后她退役了,需要像普通人一样投简历、面试、等通知。当然,你可以说她是体制内退役,有编制,有保障。但就连世界顶级运动员都在为就业焦虑,我们普通人呢?我们这些没拿过世界级奖牌、没上过领奖台、简历上拿得出手的亮点是熟练掌握Excel的普通人呢?所以我特别理解网上那些说不想卷了的人。不是不想卷,是卷不动了。不是不努力,是努力了也看不到结果。你拼尽全力考了985,毕业发现985也要排队等面试。你996干了三年,被裁只用三分钟。你省吃俭用攒了十万,还不够付一年房租。你说经济环境差到什么地步了,差到连努力都变成了一种奢望。
但我说这些,不是想制造焦虑。我只是想说,如果你现在也在经历这些,你不是一个人。不是你的问题。不是你不够好,不是你不够努力,不是你简历写得不够漂亮。是这个时代暂时没有给每个人足够的位置。但位置会有的。就像我那个在宝马被裁的朋友,她最近去了一个小咨询公司,工资比以前低,但她说至少不用每天担心自愿离职了。
经济环境什么时候变好,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在它变好之前,我们能做的,就是先活下去。别苛责自己,别觉得找不到工作就是失败,别在深夜一个人扛着所有压力。你已经在很努力地往前走了,慢一点也没关系。
大家现在有失业中待业的吗?欢迎大家来交流工作的事情。
原创者|作者:此间日常碎碎念
我是此间日常碎碎念,一个又爱吃又爱玩的碎嘴子。喜欢分享好吃的好玩的,现在失业中,准备重新出发。文笔有限,若喜欢本文章,请大家点个赞,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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