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月,一起诈骗案件在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检方指控抖音博主魏某隐瞒已婚已育真相,使被害人产生可以建立恋爱关系的错误认知,骗取三名被害人共计2500万元。而这笔千万巨款是在2019年4月到2020年11月之间,在直播间通过礼物等形式送出。

案发后,魏某一方却给出了不同的说法。据津云新闻报道,魏某家属坚称,她从未主动编造虚假婚育信息,打赏系粉丝自愿行为。该案件每个关键步骤,与被害人邢某彬同魏某之间的“情感纠葛”进展高度吻合。“他要我女儿选,是陪他睡还是坐牢,但他是已婚,我女儿不愿意插足别人感情。”

2023年3月15日,魏某在昆明长水机场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7日因不批准逮捕被取保候审。2025年4月18日被监视居住,10月18日被执行逮捕。目前,该案已由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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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某本人此前直播画面

检方指控抖音博主不仅隐瞒已婚事实

与他人确定恋爱关系,还隐瞒其再次怀孕

郑某人、丁某升、邢某彬这三个男人几乎复制了同样的路径走进她的直播间:刷礼物、加微信、听她说“单身未婚”、陷入一段自以为是恋爱的关系,然后源源不断地把钱刷进直播间。

检方起诉书显示,郑某人刷了500万,丁某升刷了500万,邢某彬刷了1500万。他们事后才知道,在那段时间里,她同时维系着与三个男人的暧昧或恋爱关系。而魏某与丈夫林某某早在2017年就已经结婚,2018年8月和2020年3月两人育有两女,直到2020年12月两人才协议离婚。

而魏某是2019年4月开始进入抖音平台直播,不久第一名被害人郑某人进入了她的直播间。两人互动、郑某人赠送礼物之后,魏某主动添加了他的微信,开始线下交流。她告诉郑某人,自己单身未婚,希望“通过直播遇到对其好的人”。

郑某人对魏某产生了好感。在他眼中,这个直播间里唱歌聊天的女孩是单身的、可以追求的。2019年5月,郑某人向魏某表达了好感,正式开始追求。而魏某继续隐瞒自己的婚姻和生育事实,持续诱骗郑某人刷送更大价值的抖音礼物,还让他帮自己“打比赛”。从4月到11月,短短七个月,郑某人刷出了500万元。

几乎在同一时间——2019年5月——丁某升也进入了魏某的直播间。他同样赠送了礼物,魏某同样主动添加了微信,同样告诉他“单身未婚,希望通过直播遇到对其好的人”。

2019年6月,丁某升因为工作原因告诉魏某,可能无法继续陪伴和刷礼物了。魏某的反应是——继续隐瞒自己已婚已育的事实,同时隐瞒自己此时再次怀孕的事实,通过电话与丁某升确定了恋爱关系。起诉书显示,丁某升并非没有怀疑——在此期间,丁某升多次对魏某的婚育状况提出质疑,但魏某均予以否认。截至2019年11月,丁某升也刷出了500万元。

三名男子先后刷了2500万元虚拟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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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某目前的抖音账号,已经被设置为私密

2019年10月底,第三名受害者出现。邢某彬进入魏某的抖音直播间并赠送了礼物。检方指控,此时魏某已经与丁某升交往。并且这时魏某已怀孕数月——她和林某某的第二个女儿将在2020年3月22日出生。但邢某彬不知道这些。魏某又一次主动添加微信,又一次告诉对方“单身未婚,希望通过直播遇到对其好的人”。

2020年6月,魏某与邢某彬在福建厦门见面。此时,她的大女儿不满2岁,小女儿刚出生3个月——也就是说,她刚刚生下二胎不到三个月,就出门与另一名男子线下见面,此时她和林某某尚未离婚。见面中,魏某以“可以建立恋爱关系”为由,继续诱骗邢某彬刷礼物。同年7月,她又告诉邢某彬自己有一个“可盈利的投资项目”,诱骗他投资200万元。

2020年8月,邢某彬也对魏某的婚育情况产生了怀疑。和丁某升一样,他的质疑被魏某否认了。直到2020年11月,魏某的婚育情况终于被曝光。同月,她将200万元投资款退还给了邢某彬。但此时,邢某彬已经刷出了1500万元的虚拟礼物。一个月后,2020年12月21日,魏某与林某某协议离婚。

据津云新闻报道,2022年9月,文昌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对魏某立案侦查。2023年3月16日,魏某被刑事拘留。邢某彬联系了另外两名男粉丝郑某人和丁某升,一同向海南省文昌市公安局举报魏某诈骗。

魏某母亲接受津云新闻采访时曾透露,2020年11月,正尝试转型电商直播的魏某发展不顺,打算做回娱乐主播,邢某彬的态度却陡然生变。“他不想魏某再做主播,就说要告她诈骗,想让我女儿答应和他交往。”在魏某母亲看来,此案爆发主要是因为邢某彬的要求得不到满足,便举报诈骗。

8月17日,红星新闻记者联系上魏某母亲一方,记者将采访魏某母亲的问题发送给对方,但截至发稿时尚未有所回复。

魏某辩护律师:

打赏是正常消费,魏某曾明确拒绝追求

针对检方的指控,魏某的辩护人17日向红星新闻记者阐述了无罪辩护的理由。辩护人认为,所谓“绕开平台一对多联系”并不成立——主播添加粉丝是行业常态,魏某除了三名被害人之外还添加了数千名粉丝,并非针对特定对象的诱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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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某的生活照

关于“隐瞒婚育”这一核心指控,辩护人指出,法律法规和平台规定均未要求非恋爱类直播(唱歌、聊天等内容)的主播必须公开婚育状况,单身并非服务前提。更重要的是,控方至今未能提供魏某主动向被害人陈述“我单身”或类似表述的直接证据。辩护人还表示,从聊天记录来看,魏某曾明确拒绝过三名被害人的追求,据津云新闻报道,三名被害人也均为已婚。

而且直播打赏本质上是一种已履行完毕的网络服务合同,无论金额大小,都不应作为定罪的依据。另外,案发后,魏某向郑某人和丁某升各退赔了15万元。辩护人还曾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指出文昌警方将“被害人现场观看直播刷礼物的场所”作为管辖依据,涉嫌人为制造管辖连接点。

17日,红星新闻记者就此事联系了受害人丁某升,但其婉拒了采访。“我相信我们的法律体系,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走任何一个坏人。”丁某升在电话中说,“一切都以证据说话,反正就等司法结果就可以了。”

记者还曾通过电话和短信等方式,尝试联系邢某彬和郑某人,但截至发稿时均未得到回复。

一方说被骗了感情和钱财,一方说打赏是自愿消费、拒绝追求却被构陷。2500万元的巨额打赏,究竟是情感诈骗的犯罪所得,还是成年人愿赌服输的网络消费?唯一确定的是,这场始于直播间的“恋爱”,最终以三个男人报警、一个女主播被捕、2500万元打赏金额的归属和性质成为庭审争议的核心而告终。

红星新闻记者了解到,该案件已经历两次延期,宣判时间尚未确定。

红星新闻记者 钟梦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