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篇吐槽《牛来》时有网友评论说“可我就觉得他比哪吒好看，主流思想烦死了。就想一本正经的笑一笑，就喜欢没有理由不行吗？”
这应该没人说不行，不违法的事啥都敌不过“我喜欢”。
所以它虽然是审美塌方，却意外成了情绪的消费品，不仅是猎奇心理，还有部分是因为现在的影视太多要被灌入意义，它这种毫无道理的粗糙，没意义，没审美，烂到极致反而满足了部分人的情绪需求。
这也许我们今天的观众确实有些疲惫了，不只是工作之后的身体，更是连娱乐内容都要被反复“加工”和“教育”之后的精神疲惫。
现在的很多影视作品（无脑爽剧短视频除外），除了情情爱爱，大多都要求要有意义，就连喜剧片也要在最后升华下。
这时候，一部完全不打算装深刻、甚至粗糙到近乎荒唐的电影，反而会让一部分人感到轻松。
它不启迪、不教育、不塞价值观，只是摊在那，你不用理解，可以尽情吐槽，足够可玩；不必顾虑自己“理解能力不够”，“审美水平不足”便可获得一种潜在的心理优越感。
它像一个公共沙包，让每个人都能上去打一拳，然后感觉自己多少找回了一点掌控感，这是一种典型的“低风险自我增强”。
某种意义上，它像是对“意义工业”的一种反弹，也提供了一种放纵的体验。
所以，一部离谱的烂片能成为集体狂欢，并不奇怪。奇怪的是，为什么偏偏是这种“粗糙”，会让人觉得它某种程度上比一些“精致但虚假”的作品更真诚？
或许因为现是一个滤镜太多，修饰太多的时代，很多东西都透着一种被计算过的痕迹，连“真诚”本身都常常被制作成一种“人设”。
观众未必能说清楚问题出在哪里，但能感到一种被安排的不适。
最令人厌倦的，不是作品想表达什么，而是作品那种过于努力地想让你相信它“值得被感动”的姿态。
于是，相比之下，烂得彻底反而有一种意外的诚实：但诚实不等于优秀，粗糙也不自动等于真实；烂片也不就因此有了艺术价值。之后许多所谓的意义，不过是为其“辨经”的“大儒”所“赋予”。
《牛来》刚火的时候，或许确实是无意义的狂欢。但才过了几天，“意义工业”迅速给一坨无意义的东西注射了意义，然后继续卖，卖得更火，这才是最黑色幽默的地方。
你以为你在主动选择，其实只是被精准投喂了“可以吐槽的烂片”而已。不过也是各取所需，观众赢了情绪，资本赢了钱，谁也没吃亏。
但不要因此就将一部不需要解读的电影误读成了“风格”。
要明白，它的“无意义”是因为创作者在反抗什么，还是因为他们根本没能力构建意义；“建模粗糙”“剧情稀碎”“僵硬”是因为无能导致的副产品，还是创作者主动选择的策略，“去意义化的艺术宣言”。
在一个被过度阐释、过度教育、过度感动的环境里，“什么都不想”成了一种奢侈。
但这个需求的正当性，不能给“烂”翻案。
观众可以暂时去废墟里歇歇脚，但不能因此说废墟是建筑。情绪需要出口，但出口不该是下水道。
真正该反思的，是那些有能力做好作品、却非要塞满意义、非要教育观众、非要左右观众情绪的创作者和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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