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乌素沙漠,其广袤面积远超海南岛,往昔曾完全被漫漫黄沙所笼罩。然而如今,毛乌素的绝大部分区域,已然被生机勃勃的绿意所浸染。肆虐的风沙逐渐远去,这里即将成为中国首个消逝的沙漠。
毛乌素沙漠,宛如一道难以逾越的屏障,横亘于陕西与内蒙古鄂尔多斯之间。它占地面积达4.22万平方公里,比海南岛更为辽阔。就在前几十年,这里依旧是黄沙漫天的景象,当地百姓还编出了这样的顺口溜:“山高尽秃头,滩地无树林。黄沙滚滚流,十耕九不收。”
但时光回溯至一千多年前,匈奴首领伫立在鄂尔多斯草原上,极目远眺,目光所及之处皆是葱茏绿意。他不禁由衷赞叹道:“这地方真美啊,傍着大湖,旁边还有条清澈的河流。我游历诸多地方,从未见过如此美的所在。”
他在此地修筑了统万城,并将其作为大夏国的都城。彼时,百姓生活安定,这里堪称名副其实的塞上江南。
秦汉时期,秦始皇派遣蒙恬收复此地,并迁徙百姓前来开垦农田,毛乌素由此成为秦朝的“关中粮仓”。汉武帝时期,卫青夺回这片土地后,设立了115个县城,70多万移民在此屯田,将沙漠边缘化作了万亩良田。汉宣帝年间,此地粮食丰收,甚至还能支援内地的灾荒,真正实现了“仓廪实而知礼节”。
然而,到了唐朝末年,《新唐书》记载:“公元822年,夏州大风骤起,飞沙堆积如山,高及城堞。”原本的绿洲竟突然沦为沙漠,这是天灾与人祸共同作用的结果。就如同家中的土地,若长期遭受水冲、日晒,再加上过度翻耕,迟早会板结开裂。毛乌素的变迁亦是如此。
此外,东汉至南北朝时期,气候陡然变得干燥寒冷,降水线一下子从400毫米下移。原本适宜种植庄稼的土地,因雨水不足,草木逐渐枯萎。失去了植被的保护,土地在风的吹拂下,沙尘漫天。唐朝末年有关于此地大风的记载:“飞沙为堆,高及城堞”,这意味着沙子堆积得与城墙一般高,如此景象并非一朝一夕所能形成,皆是气候逐渐变干积累所致。
最早匈奴人在这儿放牧,一开始是“风吹草低见牛羊”,可后来人口越来越多,牛羊放得太多,草还没长出来就被啃光了,地皮就跟被扒了层皮似的。
到了秦汉,秦始皇派蒙恬来这儿开荒,迁了好多老百姓来种地,一下子开出千里沃野。
汉朝更厉害,汉武帝在这儿设了115个县城,70多万人住进来,又是屯田又是养马,土地被翻来覆去地种,就跟揉面团似的,时间长了地力就耗光了。
最要命的是,朝代更替的时候,打仗打得厉害,没人管土地了。比如唐朝末年,战乱一起,老百姓都跑了,没人种地也没人护林,沙子就趁着空当儿往上爬。
明清时候更明显,人口越来越多,老百姓为了活命,就往沙地里钻,能开一块地是一块地,能放一群羊是一群羊,结果越折腾沙化越严重。
到了清朝末年,朝廷都顾不上管了,沙子就可劲儿往南扩,一直到上世纪70年代,扩张到了顶点.
就说榆林城吧,老辈人讲,以前城墙根儿都是沙子,早上起来开门,得先把门口的沙堆扒拉开。老百姓编了句顺口溜:“沙进人退,人退沙追”,好多村子被沙子埋了,只能挑着担子往南逃。
直到新中国成立那会儿,榆林全市的林木覆盖率才0.9%,放眼望去全是黄乎乎的沙梁,跟在沙漠里漂着似的,这才成了“沙漠孤城”。
1959年,新中国打响了治沙第一枪。榆林政府贴出告示:“谁种树谁受益,种多少补多少。”54名平均年龄18岁的女民兵,组成补浪河女子治沙连,在黑风口推平800多座沙丘,种出35条防风林带。
她们白天扛着铁锹种树,晚上裹着破棉袄睡沙坑,手上磨出的血泡结了痂又磨破,硬生生把寸草不生的沙地变成了绿洲。
治沙英雄石光银的故事更是传奇。6岁那年,他和小伙伴在沙梁上玩,突然沙尘暴把他们卷到半空。他被刮到几十里外的草坡上,小伙伴却永远消失了。
这件事让他立下誓言:“老天留我一命,我就要治住这沙!”1984年,他卖掉家里的骡子和24只羊,又贷款2万元,带着7户乡亲承包了3000亩沙地。
第一年遇上春旱,90%的树苗枯死,他咬着牙说:“死也要死在沙窝里。”第三次种树时,他带着百十号人,用麦草扎成1米见方的格子,中间种下沙柳、柠条。
诚意感天动地,那年雨水充沛,树苗长成了绿油油的林子,大家抱着哭成一团。
过去治沙全靠人力,现在用上了高科技。鄂尔多斯的植树机器人,像装甲车一样,一次能装1700根树苗,8秒种一棵,一天能种80亩地。还用上了飞播无人机,7级大风天,也能精准播种。
还有竹篓固沙技术。把废弃竹材编成网格,铺在沙丘上,固废利用率90%,成本比草方格低40%。竹篓腐烂后,还能就地化作肥料。
现在走在毛乌素,能看到竹篓围成的绿色网格,沙漠穿上了一件绿色针织衫。
如今的毛乌素,八成以上的地都变绿了。NASA的卫星照片显示,2000年这里还是一片土黄色,到2020年大片区域变成了深绿色。
榆阳区的林木覆盖率从极低的0.9%大幅提升至45.8%,昔日被视为“风沙之源”的地区如今已转变为“绿洲之核”。此地不再是单调的色彩,还创造了显著的经济价值。
榆林产出的沙地苹果,因含糖量高、易于储存的特性,成功打入中东和东南亚市场。沙柳枝条经过加工成为环保建材,进而形成了规模达十亿元的产业。此外,“板上发电、板间种植、板下养殖”的光伏治沙项目,既不占用耕地,又能够实现发电的功能。小纪汗林场通过出售碳汇指标获得了14.4万元的收益,真正实现了“空气也具备经济价值”的设想。
石光银之孙石健阳,大学毕业后毅然放弃城市的工作机会,回到沙漠地区。他表示:“爷爷如同养育孩子一般悉心照料树木,我要让这些‘孩子’成长为广袤的森林。”如今,石光银所经营的治沙公司年产值已过亿,带动乡亲们人均年收入超过3万元。他带领村民种植樟子松,每亩地投资三四十万。尽管有人认为此项投资成本过高,但他坚定地表示:“这是为子孙后代留存的绿色财富。”
在乌审旗,殷玉珍变卖了200只羊,历经30年努力,种植了7万亩树木。如今,她家门口繁花似锦,玫瑰、牡丹竞相绽放,娇艳的花朵在曾经荒芜的沙漠中绽放出勃勃生机。
她坚定地说道:“宁肯种树累死,也不让沙欺负死。”治沙英雄们凭借着自觉自发的精神,心如坚韧的沙柳,深深扎根于沙漠之中。
而且,中国已然步入新一轮的温暖湿润期。在此期间,毛乌素地区的水量将呈直线上升之势,未来毛乌素有望重现汉唐时期的鼎盛景象。
得天时、占地利、有人和,毛乌素沙漠终于又能重归郁郁葱葱之貌。从往昔的“沙进人退”到如今的“绿进沙退”,毛乌素历经70年的砥砺奋进,化腐朽为生机。每一寸绿洲,都见证着中国人改天换地的坚定决心。
当我们在城市中惬意地享受清新空气时,在那广袤无垠的沙漠里,仍有一群人在不懈努力,续写着绿色的传奇篇章。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