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初,欧洲一家期刊发表研究称,用处理过的人类排泄物作肥料种出的卷心菜可以食用,药物残留几乎检测不到,他们计算得出,这种肥料如果推广开来,能替代德国四分之一的化肥用量,这个消息传到国内,许多人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疑惑:我们祖辈早就采用这种做法,现在才写成论文。
其实中国用粪肥这件事,历史确实很久远,新石器时代留下的遗址里就发现过动物粪便和泥土混在一起的情况,说明那时候的人已经懂得粪便不能随便丢掉,商朝的甲骨文里直接刻着“粪田”两个字,意思就是把粪用到田里去,战国时期人们常说“多粪肥田”,施肥成了种地的基本操作,还总结出人畜粪便要配合天地阴阳的道理,汉代《氾胜之书》里提出粪得先腐熟才能用,还设计出猪圈连厕所的陶制模型,后来考古也挖到过实物,北魏《齐民要术》把施肥分成三种方法,粪要腐熟、种子拌粪、轮作绿肥,连韭菜芹菜该浇多少都写得很具体,宋朝人把土地比作病人,肥料就像药一样需要调配,明清时候还有人专门教人煮粪提高肥效,直到现在农村用的三格化粪池,基本道理还是原来那一套。
欧洲中世纪的城市街道满是泥泞和粪水,没人管理下水道,连大臣都能在宫门口蹲着解决个人问题,黑死病暴发后尸体堆积如山,却没人想到可能是粪便污染引起的,工业革命以后马桶普及,粪便进入下水道,大家觉得这才是文明进步,合成化肥在19世纪实现大规模生产,便宜又高效,谁还愿意费力沤制农家肥,结果2022年俄乌冲突爆发,俄罗斯卡住全球四分之一氮肥出口,欧洲化肥价格翻了三倍,工厂被迫减产三百万吨,逼得他们重新捡起老办法,2023年那篇论文其实是被现实逼出来的补课实验。
欧洲现在推广的回收厕所和尿液分离系统,听起来像高科技,其实它的核心结构,就是上层收集尿液、中层处理粪便、底层发酵分解,跟中国汉代的溷厕基本一样,只不过加上了塑料膜和传感器这类现代材料,中国农民早就知道新鲜粪便带有毒素,里面含有三十多种病菌,但只要经过足够长时间的腐熟过程,病毒会死掉,臭味也会消失,这样种出的蔬菜味道更甜,成熟也更快,老话常说“粪水浇菜,菜甜易熟”,这不是什么玄学道理,而是人们通过几千年反复试验积累下来的实用经验。
现在有些科研项目给这类技术申请专利,在中国农村的院子里,沤粪池就建在角落,不需要用电,也不用花钱,还没有排放,有人觉得这种方式落后,其实它只是没有被包装成精美的PPT,西方农业故事总把科学等同于机器和化学品,把传统方法说成是土办法,却忽略了很多生态智慧根本不需要实验室来证明,比如腐熟过程本身就能消灭病原体,这个道理简单到连小孩都明白,放在那里捂一段时间,臭味散了,虫子不来了,土壤变松了,这就是实际的效果。
老家院子后头有个老粪坑,冬天结冰,夏天冒气,我妈每年春天就捞些黑泥拌进菜园里,她从没读过《齐民要术》,却懂得哪天该翻堆肥,哪天该盖草帘子,欧洲人花几百万欧元做对照实验的时候,中国农民蹲在田埂上,用手指捻着土看湿度,这中间差的不是技术,是两条时间线的错位。
有人问我们为什么没早点发论文,可能是因为这件事太平常了,就像呼吸不需要写报告一样,你不会为每天吃饭写一篇关于碳水化合物摄入的研究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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