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书香小姐爱慕洒脱侠客,侠客不愿拖累佳人犹豫远行,数年建功归来放下漂泊,登门求娶安稳相守!

沈书砚指尖按牢松烟墨,顺着端砚砚堂打圈磨。砚瓦街的风裹着隔壁纸铺的檀香味钻过窗棂,吹得案上摊的《游侠列传》纸页晃了晃。

她磨墨的姿势十年没变,指腹压在墨锭同一处位置,磨得那方祖传端砚侧边陷进去三道浅浅的指印,积年浸了墨,黑亮黑亮的。

每日辰时开藏书阁的门,申时晒书,酉时落锁,砚瓦街的日子走得慢,磨墨的声儿能从街头飘到街尾。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入夏的那场雨来得急,挎剑的后生避雨撞进檐下时,带进来满襟桐油和酒气,剑鞘上的水滴滴在青石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

他没说话,只把怀里抱着的、被风刮到街心的《李太白集》递过来,封皮上沾了个清晰的泥脚印。

从那天起,窗台上多了个豁口的粗陶酒盏,是他避雨时落下的。沈书砚每日擦书时,总顺手把那酒盏擦得透亮。

她原本从不在申时之后磨墨,后来总磨到日头落尽,等着那后生逛到门口,讨一碗凉丝丝的桂花茶喝。

卖酒的王婆总笑,说那后生看她的眼神,比喝了三十年的陈酿还醉。两人也没说过什么逾矩的话,只是他搬书时,她看见他左手虎口一道深可见骨的旧刀伤,握剑时总刻意收着力。

他总摸着酒盏笑,说自己是飘惯了的人,脚不沾地,走到哪算哪。

第一次觉出不对,是入秋那天他来辞行。沈书砚盛凉虾时手晃了晃,把糖罐旁的盐罐抓起来撒了小半罐。

他端起碗喝得干干净净,连眉头都没皱。往常他总把剑靠在门边,那天把剑抱在怀里,指节攥得她上月给他编的墨蓝色剑穗都起了毛。

她没问他要去哪,他也没说。送他出门时,她看见案头摆了十年的端砚,不知什么时候被挪到了书架边,离窗远了半尺。

再后来,他连着半个月没来。沈书砚把窗台上的酒盏收进了橱柜最里面,和过年才用的细瓷碗摆在一起。

她抄书的小楷向来端正,那天写“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最后一笔拖得老长,墨汁洇透了三张毛边纸。

隔壁教书先生来借《诗经》,看见她对着空落落的窗台发呆,捋着胡子笑了句:“剑走天涯要落脚,墨守寒窗要归人。”

她没接话,指尖摩挲着端砚上的三道指印。砚瓦街的人都认个安稳,书香门第的姑娘,总不能跟着个带剑的游侠飘在江湖上,风餐露宿不说,连个归处都没有。

第三次的反常,是她听见巷口的马嘶声,鞋都没穿稳就追了出去。往常她送他总只站在门内,那天一直追到街尾的石板桥,手里攥着那方端砚。

他骑在马上,背挺得很直,听见脚步声也没回头。她举着端砚站在风里,看着他打马过了桥,衣角消失在路的尽头,才发现手里的端砚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桥边的草窠里只留着他用旧了的墨蓝色剑穗。

王婆后来说,他在桥边站了足有半柱香的时间,脚边踩碎了好几朵落下来的桂花。

从那天起,沈书砚又把端砚摆回了案头正对窗的位置。每年桂花开的时候,她都酿一坛桂花酒埋在院中的桂花树下,封口的黄泥上,总端端正正印上端砚的那三道指痕。

她托跑边关的商队带抄好的书去,每本书的扉页都不署名,只印个小小的端砚印。商队的人说,边关有个姓陆的年轻军官,每次见了他们的货都要问,有没有砚瓦街寄来的书。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一等就是六年。

桂花开到第六茬的时候,巷口又传来了马蹄声,比当年的更稳,更沉。

沈书砚正磨着墨,听见王婆在门口喊,说有个穿武官补服的人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个红木匣子。

她抬眼时,墨锭“嗒”一声掉在砚堂里,刚磨好的墨汁溅出来,落在抄了半页的“绕床弄青梅”上,晕开一小片黑。

站在门口的人脸上多了道寸长的疤,从眉骨延伸到下颌,左手虎口的旧伤还在,看见她时,手局促地蹭了蹭官服的边角。

他把红木匣子递过来,打开来,里面是她当年掉在桥边的那方端砚,侧边的三道指痕被摸得发亮,旁边摆着她当年收进橱柜的那个豁口酒盏,破了的边被人用薄铜片镶得整整齐齐,铜片磨得光润。

端砚底下压着烫了金的聘帖,还有一本宋版的《李太白集》,封皮上当年的泥脚印位置,有人用墨笔画了个小小的挎剑人影,站在石板桥头。

她嘴唇动了动,指尖刚碰到那酒盏,就看见他腰间挂着的官刀,刀穗是新的墨蓝色,和她当年编的那个,纹路一模一样。

她没说话,转身走到院子里,拿锄头挖开桂花树下的泥,六坛桂花酒排得整整齐齐,封口的黄泥上,端砚的印子还清清楚楚。

他跟着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锄头,指尖碰到她的手,两个人都顿了顿,谁也没提当年桥边的事。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砚瓦街的老人们后来总念叨,说这世上的事啊,就是走天涯要落脚,墨守寒窗要归人,急不得。

日子又回到了原先的慢节奏。沈书砚还是每日辰时开藏书阁的门,指尖按牢松烟墨顺着砚堂打圈,磨得那三道指痕越来越深。

院中的劈柴声一下接一下,是陆骋在劈入冬要用的柴火,斧子落在木头上的脆响,混着砚瓦街巷口纸铺伙计卖新宣纸的吆喝声,还有井边水桶撞着井沿的叮当声,飘得老远。

窗台上重新摆上了那个镶了铜边的粗陶酒盏,旁边搁着陆骋的官刀,墨蓝色的穗子被风一吹,轻轻扫过案头摊开的诗卷。

感谢阅读

声明:本篇为民间虚构故事,仅供消遣阅读,不代表客观事实与价值导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