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北京,中央顾问委员会主任陈云收到了一封署名林晓霖的来信。信的内容并不涉及职务安排,也不是为林彪本人申辩,而是提出一个很具体的请求:希望修复祖父林明卿的墓碑。
这件事看似只是墓碑修缮,背后却牵连着一个家庭半个多世纪的聚散,也牵连着革命战争年代许多普通家庭的命运。陈云阅信后,没有把它当作一般私人事务搁置,而是转请有关方面核实处理。
林明卿出生于1877年湖北黄冈回龙山林家大湾,家中排行第四,当地人称“林四爷”。他不擅长务农,却重视读书,后来与妻子经营织布业,逐渐置办起一份家业。对子女教育,他舍得投入,尤其不愿让孩子只守着几亩土地过日子。
1907年,林明卿的二儿子出生,取名林育容,后来改以字行世,便是林彪。少年时期的林彪性格沉静,平时少言,但在同伴游戏和集体活动中,常常负责出主意、定办法。父亲希望他将来做一名教书先生,过安稳日子。
林彪却有自己的想法。1921年秋,他进入武昌共进中学读书,接触到进步书刊和学生运动。1925年,他赴广州报考黄埔军校第四期。临行前,家人多方劝阻,担心军校和革命随时可能带来性命之忧。林彪没有改变决定,最终考入黄埔军校。
北伐开始后,林彪参加叶挺独立团,走上战场。父亲牵挂儿子,曾以病重为由把他从部队请回家,还操心他的婚事。林彪面对催婚,只说:“我还要回部队,战场上生死难料,不能耽误别人。”这番话让父母既生气,又无可奈何。
1927年以后,林彪参加南昌起义,经历了土地革命战争中的多次战斗。战争阻隔之下,父子长期失去联系。林明卿一面经营织布厂,一面等待儿子的消息。直到1936年底,他才收到从延安寄来的信,得知林彪已经担任红军大学校长,悬着多年的心才稍稍放下。
抗日战争爆发后,林彪率八路军第一一五师取得平型关大捷。林明卿一家担心受到战乱牵连,辗转迁往湖南衡阳,继续设法开动织布机,为前线制作绑腿和棉布。后来湖南局势恶化,全家又逃往广西桂林,途中林母因染病去世,家境一度十分艰难。
1944年6月,经过多方寻找和安排,林明卿等人终于前往延安。林彪提前赶到交际处等候。父子相见时,分离多年的情绪一并涌出,林彪对父亲说:“都怪我,让您老人家受苦了。”林明卿没有责怪儿子,只谈起一路颠沛和妻子病逝的经过。
新中国成立后,林明卿被接到北京生活。林彪只要在京,便尽量抽时间探望父亲。1962年,林明卿因脑溢血去世,享年85岁,后安葬于北京西郊福田公墓。墓碑上的姓名,使用的是“林育容”这一原名。
林明卿墓碑后来出现损坏。对林晓霖来说,修复墓碑并不是为家族增添什么光彩,而是希望祖父的姓名和墓地能够得到妥善维护。进入1990年,她将请求写信反映到中央,信件由陈云看到。
陈云处理这类事情,一向重视程序和事实依据。他没有把信件扩大化,也没有回避其中复杂的历史背景,而是要求有关部门了解情况、办理修缮。有关方面核实后,对墓碑进行了修复。修缮完成后,家属又提出将碑上的“林育容”改为“林彪”,这一变化也按相关程序作了处理。
墓碑不大,所刻文字也不多,却记录了林明卿从湖北乡村走到北京的一生。对这位老人而言,墓碑上的名字曾是林育容;对后人而言,它又与林彪这个名字紧密相连。1990年的那封信,处理的正是这段家族记忆如何被保存下来的问题。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