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9月,长征途中,红军右路军驻地,叶剑英从一封密电里察觉到了危险。
电报内容并不长,却关系重大。张国焘要求陈昌浩率部南下,中央红军北上的计划可能被彻底打乱。叶剑英没有声张,而是悄悄找到毛泽东,把情况作了报告。
这件事的关键,不只是“看到了电报”,更在于叶剑英当时所处的位置。他是右路军参谋长,身边有张国焘、陈昌浩等人,稍有不慎,消息泄露,中央机关和军委直属队就可能陷入被动。
中央决定立即转移。
可问题随之而来。毛泽东、周恩来等中央领导可以先行离开,军委直属队却有许多人员、物资和文件,贸然行动必然引起注意。叶剑英没有跟着中央先走,而是留下来设法掩护直属队脱身。
他找到徐向前,说:“既然要南下,就得准备粮食。”
随后,叶剑英又把行动时间定在凌晨两点,通知各单位校准时间,不能早,也不能晚。这个办法看似平常,实际是借张国焘南下的名义,把直属队从驻地调开。
夜里,他把唯一的一张军用地图藏进箱子。凌晨一点四十分,叶剑英起身“检查打粮队”,趁陈昌浩熟睡之际,取出地图,交给萧向荣保管。中途发现枪没带,又若无其事地返回取枪。
天快亮时,叶剑英终于赶上了中央和第三军团。
毛泽东、周恩来等人等了大半夜。叶剑英一到,队伍才真正放下心来。没有枪炮声,没有阵地争夺,但这场撤离的意义,丝毫不亚于一次战斗。方向一旦错了,红军的命运很可能改写。
后来,毛泽东曾摸着自己的脑袋说:“如果没有他,就没有这个了。”这句话流传很广,指的正是叶剑英在关键关头保护了中央和红军。
毛泽东对叶剑英的评价,还有一句更为人熟知的话:“诸葛一生唯谨慎,吕端大事不糊涂。”1962年中共八届十中全会上,毛泽东把这两句送给叶剑英,既是肯定,也带有提醒意味。
叶剑英确实有这种特点。平日里,他不争强,不抢功,甚至显得温和随和;一旦碰到原则问题,判断却很快,态度也很坚决。大事面前,他从不含糊。
1927年,蒋介石发动“四一二”反革命政变,革命形势骤然恶化。叶剑英当时仍有国民党军队经历,却选择在同年7月加入中国共产党。这个决定,并不是简单的身份转换,而是对政治方向的重新选择。
此前,他曾在孙中山身边任职。陈炯明叛变时,叶剑英率部掩护孙中山脱险;进入黄埔军校后,他又接触到周恩来等共产党人。对中国道路的认识,正是在一次次现实冲突中逐渐形成的。
南昌起义前,汪精卫企图借张发奎之名召集叶挺、贺龙等人,再行围捕。叶剑英获悉后及时通报,使起义部队避免落入圈套。起义后,他还利用原有关系劝阻张发奎继续追击,为部队撤离争取了时间。
有意思的是,叶剑英并不只是在战场上发挥作用。1936年西安事变前后,他曾化装成“马夫”进入西安,与张学良、杨虎城方面沟通。身份越不起眼,行动反而越安全。那段时间,他推动东北军、西北军同红军加强联系,为停止内战、共同抗日创造了条件。
谈判工作需要耐心,也需要分寸。叶剑英既能谈政治,也能处理经费、联络和情报等具体问题。张学良后来愿意与共产党方面保持沟通,与叶剑英长期建立的信任关系密不可分。
抗日战争时期,叶剑英担任第十八集团军参谋长。1940年,国民党顽固派在重庆的全国参谋长会议上集中攻击八路军,他没有急着争辩,而是等对方发言完毕,再以事实和数据逐条反驳。董必武称这场斗争为“叶剑公舌战群儒”,并非夸张。
这种“关键时刻站出来”的性格,也延续到新中国成立以后。面对复杂局面,叶剑英既重视原则,又不轻易把事情推向绝境;对曾经有过过失、后来愿意改正的人,他也常留有余地。
他曾说自己只是“打杂的”,一切听从党的安排,不计较名利地位。有人把他写得过于高大,他反而笑着说:“我哪有那么伟大?”这种自嘲,不是推卸责任,而是他一贯不把功劳揽到自己身上的表现。
1976年9月8日,中央政治局委员到毛泽东病榻前告别。叶剑英走到床前时,毛泽东已经无法正常说话,却微微动了动手臂。工作人员提醒叶剑英返回,他俯身贴近毛泽东,感到那只手仍在用力握着自己。
主席想交代什么,已经无法得知。
但那次无声的握手,和1935年草地上的紧急转移一样,都落在了叶剑英肩上。1986年10月22日,叶剑英在北京逝世,终年89岁。 તે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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