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人称 · 我 · 老程 · 河南郑州 · 铁路养路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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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郑州工务段出来的养路工,干了三十六年,道砟比自家的米都熟,铁锹把都磨出包浆了。二〇〇七年冬天,中铁刚上市没多久,我攒了二十五万,是顶着寒风巡道、起道捣固,一月月从工资里抠出来的。我爱人秀英一听我买了中铁,乐了,说老程你修了一辈子铁路,还买修铁路的公司的股票?我说对,我修它造的铁路,心里踏实。家里人一听全买一只,都劝我分散点,我一句话没回,闷头把单下了。

我天天在铁道边走,哪段路该捣固我最清楚。中铁干的就是这活,全国多少条线它修的,我闭着眼都数得出来。我这人嘴笨,讲不出大道理,可铁路越修越多、越长,这四个字,我信了一辈子。

家里人笑我一根筋,可我修了一辈子铁路,中铁修的线我闭着眼都数得清。

01 我修了一辈子铁路

我是七二年进的工务段,那年十七岁,懵懵懂懂扛着铁锹上了道。郑州是铁路枢纽,京广、陇海在这儿交叉,我守的那段,一天过几百趟车。起道、拨道、捣固,一干就是三十六年。膝盖早坏了,可手里的活细不细,工友都认。中铁上市后,我寻思,这公司不就是干我这一行的么,它修桥铺路,我养护,一前一后。

那会儿段上老伙计听我买中铁,都乐,说老程你咋不买点茅台,那玩意儿涨得凶。我笑,说茅台我一口都抿不动,中铁我摸了一辈子。他们摇头的摇头,撇嘴的撇嘴。其实那阵子我也打鼓,二十五万不是小数,够在郑州付套房的首付了。可白天在道心走,前后左右全是中铁修的桥和路基,我想,这铁路年年修、年年长,公司总不会说垮就垮。

我师傅老郭,退了休还常来工区溜达,听我说买了中铁,点点头说,你这娃,认死理。他当年也炒过股,赔过,可他认一个理:修铁路的厂,饿不死。我记着这话。那几年中铁股价从八块掉到三块多,磨得人心慌,可我每月工资到账,有余钱就又买点,没停过。

二〇〇八年金融危机,股价哗哗掉,段上老伙计见面就问老程你亏了吧。我笑,说票是绿了,可我修的道砟一颗没少。那年老伴住院,我都没动一股,心里有底——铁路还要修,公司还在。

02 二〇〇七年那笔钱

那是二〇〇七年十二月,中铁刚上市,股价八块上下。我算了算,二十五万,按八块一股,买了三万一千多股,账户里一分不剩,真叫满仓。下单那会儿,我在工区值班房,手机屏都按出印子了。回家跟秀英说,全买了。她半天没言语,末了来一句:你这是把钱押铁轨上听响。我笑,说你别急,这公司修的桥,我天天踩着过。

老郭住我对门,那阵子天天在院里晒他的"牛股"单,说我这票瘟得很,一年也翻不了身。我没理他。后头他追的那只"煤碳概念"褪了火,套了小三年,再不提这茬,见我就递烟。其实那阵子我也心虚过,毕竟二十五万压上去了。可白天在线路上,红绿灯一停,前后全是中铁修的桥墩——灰的水泥的,一座接一座往远处排。我想,这桥年年修,公司总不会说垮就垮。

有个跑车的兄弟老吴,那会儿追的是一只"稀土概念",红得发紫。他见我买中铁,笑我土,说这票瘟得很。我没理他。后头那波概念褪了,老吴套了小两年,再不提这茬,见我就递烟。其实那阵子我也心虚过,毕竟二十五万压上去了。可一上桥看那路基,我就又踏实了——我修的是铁路,人家修的是全国的铁路,两头的活都还在,慌啥。

桥墩一天在,我的心就一天踏实。

03 头回分红到账

头一回收到分红短信,我正蹲在路基上啃冷馍。手机一震,"中铁派息入账四千多"。我手一抖,馍掉道砟上了。四千多啊,不算少,可它是公司真给我这散户打钱,一分不少。那天郑州刮着黄风,我后背的倒不是汗,是踏实。干养路工这些年,头一回有"东家"给我发钱,还是不问我累不累的那种。

那阵子一股一年才分一毛三,三万一千多股到手四千来块。不少,可它是从利润里切一块给你,白纸黑字写进年报。秀英说这点钱够干啥,我说你别嫌少,它年年有。后来几年,中铁分红一年比一年厚:一毛三、一毛五、一毛八、两毛往上走。我把每年那笔钱,到账当天全数又买回中铁,一分不花。股数也一年年涨:三万一千、三万二、三万三了,跟攒钢镚一个样。

那阵子段上有人笑我,说老程你修了一辈子道,钱全压铁路上。我没言语,下班把分红短信亮给大伙看,说你看,这钱是真金白银打我卡上了,一分不少。老伙计们凑过来看,半晌说,你这笨办法,比那些天天盯盘追涨杀跌的强。我嘿嘿笑,说哥你总算懂了。其实那会儿股价还趴在八块以下,账户绿油油,可分红到手,我心里比谁都踏实。我把那四千多全数又买了股,一分没花,跟往存钱罐里塞钢镚一个样。秀英见我雷打不动,也不再念叨,只说你自个儿掂量。我掂量啥,这铁路我修了三十六年,桥墩我都数得清,它修的线全国都是,分我钱,我凭啥不信它。后头几年,每年分红那几天,我准在工区等着,手机一震,比发工资还舒坦。段上后来也陆续有人学我,按月攒点中铁,说老程你带了个头。我笑,说咱又不是荐股,就是信自个儿修过的铁路。

分红这钱不是赚来的,是公司白给的,我一分力气没费,它到点就打。

04 十八年账怎么算

这事儿我咬牙干了十八年。每年那笔分红,我没挪作别用,到账就又买回中铁。一年一年滚,股数从三万一千到如今三万五千多股。我没再掏过一分新钱,全是公司分给我的钱变的股。等于雪球没靠我推,自个儿在滚。有人问我,这不就是把鸡蛋全搁一个篮子?我说对,我就一个篮子,可这篮子我盯了三十六年,底细门清。

十八年前后,分红拢共到我手上有六万八。这账我拿纸笔算过多少遍:等于白捡了一台新电视加三年的菜钱。剩下那三万五千多股,权当公司送的。秀英有回说,你这十八年光分红就六万八,比活期强。我说强的不止一点,是它不闹心。活期那点利,物价一涨就毛了;这分红是公司真金白银切一块给你,雷打不动。

我算过,十八年分红六万八,平摊一年快四千,够小半年买米买油。摊上奖金少的年份,这笔钱顶上了,我没跟人张过嘴借,这底气,是它给的。前楼开小卖部的周姐,炒股赔了小几万,见我就叹气,我说你那叫赌,我这不叫赌,叫攒。她愣了,说你这说法新鲜。我笑,说新鲜啥,老理儿。周姐后来真听进去了,按月也攒了点,说老程你这套虽土,胜在睡得着。我说是嘛,钱是挣来过日子的,不是拿来熬通宵的。

攒股数比攒差价踏实,这是我十八年才咂摸出的味儿。

05 跌了那么多年我没动

中铁这股价,八块进的,后头漫漫熊途,掉到过三块二。十八年里,有十几年账户是绿的,我心口也跟着发闷。可我没割过一股。为啥?我修了一辈子铁路,知道中铁手里的活计不是假的——高铁、地铁、海外的桥,它都干着。价跌的是人心,活没停过一天。

留着它,一年还给我分四千多块红利呢——三万五千多股,一股两毛出头,你算算。这钱够咱一家小半年的米油水电,还宽裕。对门的老郭,前年听人追了只"热门"票,群里天天晒红,今年开春那票跌去四成,他再不吭声。碰见他,他苦笑,说老程还是你稳。我说我哪叫稳,我是不贪。贪字头上一把刀,这话我信。

账户绿了我不慌,红了我也不躁,反正它到点就给我分红,跟节气一个准。

我儿子结婚那年,我拿分红添了台冰箱,说爸这钱是中铁给的。儿子愣,说爸你这票不是还套着。我说套的是价,分红是真金白银到手,两码事。他点点头,说爸你这账跟别人不一样。

06 费雪点醒我的那句话

我那师傅老郭,退了休前跟我说过一句:认准一个好厂子,就别天天盯着价看,价都是虚的,活儿在才是实的。我记了半辈子。后来我翻书,看见菲利普·费雪也讲差不多的话,说最赚钱的,是能看清一家公司十年后样子的人。我修铁路,中铁修全中国的铁路,它十年后的样子,我闭着眼都想得到——线只会更多,不会更少。

有人背后说我这是死拿,一拿十八年不懂变通。我笑,死拿是骂人的话,我这是认准了就不瞎动。老郭如今见我就问,老程你那分红到没了。我说到了,他嘿嘿笑,说早知道当年也跟一把。我摆手,说你那会儿笑得比谁都响。这世道就这样,谁手里有点稳当进项,谁夜里睡得着。段上老伙计退休的不少,有的炒股赔了钱,见我还攒着中铁,都服气。我哪是懂炒股,我就是信自个儿修了三十六年的铁路。

十八年走下来,家里人不笑我一根筋了。不是因为我赚了大钱,是因为我年年有进项,看得见摸得着。老郭有回悄悄问我,老程你这票现在值多少。我说我没卖,也不知道准数,可它年年给我钱,我就稳。他沉默半天,说老程你这笨办法反倒成了。我笑,说不是笨,是没动。

我做了一辈子养路工,没大本事,就认死理:修铁路的厂饿不死,分红年年有,我就拿着。这钱不算多,二十五万变出分红六万八,还白捡了股数,加上股价慢慢爬回,总算抹平了。我心里踏实,夜里睡得着。费雪说得对,看清十年后的样子,就不慌眼前的绿。我给儿子留个话:爸这账户你记着,咱家不宽裕,可爸给你攒的是底气,不是暴富梦。老了不给孩子添麻烦,比啥都强。老郭如今见我都喊老程有远见,我摆手,说啥远见,就是没瞎动。

文中人物均为化名,故事为第一人称虚构叙事。

本文仅为个人投资记录,不构成任何投资建议,股市有风险,入市需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