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当然有表达观点的自由。 但当这个人不只是普通网友,而是一个的教师的时候,问题就变了。 这不是“能不能说”的问题。 而是一个掌握权力的人,能不能把自己的歧视,带进这段关系?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如果你是一个北京理工大学的男生。

2026年秋天,一门叫《数字时代的女性权益保护》的选修课还没开课。

你按规则选课,腾出时间,走进选课群,等待上课通知。

然后老师裴轶在群里说:

这门课“有一定的巧克力属性”,抱着要学分或看热闹心态的同学,及早退课。

“巧克力属性”是什么?

网络梗里,人吃巧克力没事,狗吃巧克力会死。

于是,“某些同学”被暗示成了那个“不适合接触巧克力”的生命。

而你,恰好就是“某些同学”之一。

你还没有进入教室,已经被定性为不能吃巧克力的狗了。

那么,你坐在那个选课群里,面对一个将来要给你打分、批作业、写评价的人。

你会不会觉得,自己好像那条狗啊?

还好,北理工在大堆“狗的吠叫”中从善如流,把这位裴教授的课给停了,好像后续还有一些操作,不过我没注意。

但这个处理意见,也让很多人不高兴。

比如有人说,人家杨笠也说“男人普通又自信”,为什么没人让她下岗?

作为标志性人物,人家现在还是过得好好的。

这个,真的不一样。

因为杨笠站的位置叫剧场,她手里拿的是麦克风,观众手里拿的是门票。

你不爱听,可以随时离开,可以批评,可以下次不买票。

她和观众之间虽然存在冲突,但本质上仍然是两个成年人,在一个可以退出的公共空间里。

教师是不同的。

教师手里还有:

  • 平时成绩;

  • 课堂评价;

  • 结课作业反馈;

  • 推荐信;

  • 学术资源;

  • 学生未来发展的隐性机会。

简单说,教师手里有权力。

所以,问题不是“老师能不能说尖锐的话?”

当然可以。

但当一个人手里握着别人的机会和前途时,他的偏见会不会变成别人的困境?

杨笠手里只有麦克风,教师手里还有成绩册。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2022年,美国得州普弗卢格维尔(Pflugerville)一所中学。

一个黑人学生问老师:

“你是种族主义者吗?”

老师回答:

“在我心里种族优越感很强,我觉得自己的种族更优越。”

视频传播后,普弗卢格维尔独立学区宣布,不再雇用这名教师。

很多人会觉得:

这是不是因为美国种族问题太敏感?

不是的。

因为那个学生不能像关闭一个脱口秀节目一样关闭老师。

他每天要进入这间教室。

仍然要举手。

仍然要回答问题。

仍然要接受这个人的评价。

他真正害怕的不是一句话。

而是:

这个人的判断,会不会变成我的麻烦?

美国关于教师表达自由的争议一直存在,但公立学校教师面对的是未成年人、义务教育环境以及无法自由选择课堂的学生。

所以同一句话:

普通网友说,是观点;

而教师说的话,很可能成为学生必须承受的环境压力。

课堂不是微博。

权力关系会让同一句话变得非常重,重到你分不清是观点,还是威胁。

还有一个案例,是关于医生的。

上世纪1980年代,一名女性患者因为胸闷、呼吸困难被送医。

分诊过程中,她被认为更像焦虑问题,而不是心脏疾病。

但后来进一步检查发现,她实际患有的疾病是心肌梗死。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错误?

因为医学界长期存在一个问题:

很多疾病研究和临床经验,更多以男性症状为标准。

比如心梗,男性的典型症状是胸痛。

但是,女性心梗的表现,更多表现为恶心、疲劳、下巴疼痛、呼吸困难......

更糟糕的是。医生脑中往往已经有一个预设——“女性更容易紧张。”

于是,真实的身体信号,却被翻译成——“她只是情绪问题。”

医生没有辱骂她。

甚至可能真心想帮助她。

但医生手里有:

诊断权。

检查权。

转诊权。

当偏见进入判断过程,一切资源就开始倾斜了。

这就是为什么权力关系中的偏见需要被特别警惕的原因。

因为它不一定表现为一句恶毒的话。

它可能表现为:

一次没有安排的检查。

一次被忽略的诉求。

一次被降低优先级的机会。

最后要说一下,我之所以说裴教授违法,不是基于所谓义愤。

《中华人民共和国教师法》第八条规定:

教师应当关心、爱护全体学生,尊重学生人格。

《新时代高校教师职业行为十项准则》规定:

关心爱护学生……不得歧视、侮辱学生。

并要求教师在招生、考试、推优、保研、就业、绩效考核、岗位聘用、职称评聘、评优评奖等工作中坚持公平诚信。

《教师法》第三十七条规定:

教师品行不良、侮辱学生,影响恶劣的,由所在学校、其他教育机构或者教育行政部门给予行政处分或者解聘。

是的,我的判断是有依据的。

依据就是《教师法》。

为什么法律要求某些职业承担更高的义务。

“尊重学生人格”不是一句漂亮话。

它是因为教师拥有评价权。

拥有评价权,就意味着必须约束自己的偏见。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篇文章不是替男性报仇(虽然被比作狗我确实不太高兴)。

也不是想把女性主义打成反派。

杨笠可以继续讲。

网友可以继续争论。

公共空间本来就允许尖锐表达。

但课堂、诊室、答辩现场、推荐信背后,是另一种关系。

普通人的偏见,可能只是令人反感。

掌握权力者的偏见,却可能成为别人无法逃避的悲剧。

自由保护观点。

职业约束权力。

所以,裴教授手里的成绩册,绝对不应该装着对“狗”的预设和歧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