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小刀
明天十一,我准备从通江唱歌高山下来,回重庆。
行前,去采了一次野生菌。
尽管,小区物管反复强调,野生菌采不得、食不得,但,我还是去了。
我以为,只有我违反了规定。
其实不是。
01
我驱车10公里,到唱歌山一个偏远之地。
往年9月底,这里的野生菌漫山遍野,一上午,可以采一背篼,多时有四五十斤。
今年,却一朵也没有。
是时候不到,还有生长出来吗?
一个老妇人从林子里出来。
她问,你来采菌子呀,“今年莫球得哟!”
一个骑摩托的汉子路过,见了我笑,
“你采不到啰,这山上,前些天被人翻来覆去像犁地一样犁了几遍,哪里还有菌子!”
问人是哪来的?
汉子说哪里都有,通江城里上来的,还有周边村民,多得很。
又问:上面不是喊不要采吗?
汉子笑:你越喊不采,他们越要采!
02
规定与现实,往往矛盾着。
上面喊不采,是责任。
误食,轻者像喝醉了,重者可能丢了命去。
在于,任何野生菌,都可能有毒。
有的微毒,有的剧毒。
微毒火攻,煮沸2小时以上,毒解——这是所有可食用菌的特点。
剧毒者,哪怕煮两天,也无解——你得避开。
03
如何避得开?
就要靠你的认知、学识、经验和实践来判断。
宣传册和网上,都有详细介绍,你得认真学习、识别,掌握基本要领。
而我,一般只采9月底的松树菌,遇到牛肝菌、大脚菌、青潭菌也采,但很少。
其他的五颜六色,敬而远之。
松树菌微黄,新长成时一个二个圆揪揪的,光滑得像小孩的屁股。
淖后,与鸡块一起下锅炖,两三小时后,那味,不摆。
我曾送了一小包给诗友陈与兄,他炖鸡后说,小刀兄,菌子太鲜了,“麻烦明年再采一小包给我!”
结果,明年复明年,我再也没能采到。
04
没采到,要么是没生出,要么是被人采过了。
后者可能是主因。
当人们成百上千采菌子时,没有一个缝隙会被漏掉。
他们往往是连根拔出,菌苞子也不留一点,
明年,还能生出什么?
而我,有10年采菌经验的老屁虫,只掐菌子尖尖,根还给它留着。
留着希望。
05
世间万物,都有尽时。
保护得当,或可再续。
10前,高山小区周围长满野生菌,现在很难看到了。
得跑10公里。
今年,10公里外也木有了。
这样下去,不用“上面”喊不采,它已自生自灭了。
当然,这不能算唱歌高山的生物史。
06
巡山寻菌中,我见到一棵野生梨树。
结满了果。
顺手摘下六七十粒,洗净,买来粮食白酒和冰糖,泡。
一泡8个月,待明年避暑上山,它已黄澄透明。
树上,还留有两三百粒。
能将它打干净吗?
不能。
留给其他寻菌未获者,至少也能让他有“灰都要抓一把走”的美感。
人不能心贪,够用就行了。
与人分享,哪怕你不认识他,也算积德。
总不能,你吃到了鲍鱼,还抢别人的馒头吧!
07
这样的人真有。
当千亿富豪弯腰抢走卖菜大妈的最后一个铜板时,这不是商业竞争,而是经济生态的毁灭。
现在的商业世界,有一种怪象。
你看某些互联网巨头、某些垄断型企业,哪个不是身价千亿?
他们手里的现金流,几辈子都花不完。
按理说,他们应该去探索星辰大海,去搞芯片,去搞生物医药,去攻克“卡脖子”的技术,对吧?
但他们在干什么?
他们在搞“社区团购”,去抢卖菜大妈的生意;
他们在搞“外卖平台”,把骑手困在算法里,把小饭馆的利润抽干;
他们在搞“无人零售”,试图取代每一个便利店店员。
通俗点说,这就好比一个开着劳斯莱斯的富豪,突然看见路边有卖烤红薯的,
他吃了,觉着舒服,就买下100台烤红薯机,请人烤。
靠卖红薯养家糊口的老王家,破产了。
08
高山上的野生菌,因抢得过分,会不会绝迹了?——我们,都是普通人,但采菌子时的猴急,与吃着鲍鱼还抢别人的馒头的富翁,有区别吗?
写到这里,我也该打自己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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