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本昌先生的遗体告别仪式,举办时间为9月30日,地点设在北京八宝山兰厅。
整场仪式没有铺张宣传,没有通稿造势,却从凌晨起就排起上百米长队。
来自全国各地自发前来的普通民众,连同演艺界的后辈们,都怀着肃穆庄重的心情,送别这位93岁老艺术家的最后一程。
头一个让我内心深受触动的,就是演艺圈子里特意赶来的两位业内人士:胡歌与陈龙。
胡歌前一晚在长沙参加金鹰奖典礼,活动刚结束就连夜乘航班赴京,大清早穿一身黑衣戴墨镜扎进送行人群,被拍到反复抬手擦泪,泛红的眼眶根本遮不住。
剧中爷叔是阿宝的人生引路人,现实里这趟连轴转的奔赴,就是晚辈对前辈最实在的敬意,比一百条发着“节哀”的微博分量要重得多。
陈龙早就和老爷子以师徒相称,当年92岁的游本昌进行入党宣誓时,特意叫他到现场见证,还送他“信愿行”三个字作为人生指引。
此前陈龙在北京转机途中,本计划顺路前去拜访对方,却被各类琐事耽误了行程,那次没能碰面最终成了永远的遗憾。
归根结底,人情之间的厚薄从来都不靠嘴上的言语体现,全都藏在脚下走过的路和泛红的眼眶里。
比明星到场更让人震撼的,是从全国各地赶过来的普通人。
有在景区扮演济公的演员,穿一身破僧袍、带一把蒲扇、挎着从济公山带来的葫芦,坐了一夜高铁专程赶来,就用老爷子最经典的形象送他最后一程。
一名25岁的年轻小伙从杭州启程,坐足了一天一夜的火车抵达北京,蹲在街边垂头落泪,称自己年少时最难熬的时光,是电视里的济公陪着撑过来的。
还有头发花白的老人、抱着孩子的年轻人,捧着素净的白花,安安静静排队,没人催促,没人拥挤。
究竟满足什么样的条件,一名演员才能被称作是真正意义上的国民演员呢?不是粉丝破亿、热搜霸榜,是你的角色真的住进过别人的人生里,是有人愿意跨越千里,就为了送你最后一程。
而家属做出的一个决定,才真正把老爷子的格局摆到了所有人面前。
根据长久流传的民间习俗,到场吊唁的访客都会奉上一份帛金,这份馈赠既承载着个人心意,也属于人情层面的正常往来。
要是换成绝大多数普通家庭,要么把这笔钱留作念想,要么用来料理后事,都属于合乎情理的选择。
更令人暖心的是,游本昌的女儿游思涵公开发出明确说明,所有收到的帛金不会留存分毫,将全部赠予游本昌生前亲手创办的济公公益基金会。
后续一半用于乡村儿童艺术教育,一半用于帮扶独居老人,全程公开公示。
这位老先生生前曾经亲口说过这样一句原话:“济公济公,济的是公。”
年轻的时候他把惩恶扬善的疯和尚演得活灵活现,到了晚年他更是将自己活成了“济公”本人。
就连各界民众送来的最后这份心意,他也全部转交回馈给了社会公众。
一般人离世后都会把自家财产留给后辈,可他辞世之后,留给整个世界的却是散落在各处的善意。
送别现场有个格外令人动容的小细节,刚好和老先生的两位孙女相关。
两人现身时没有前呼后拥,没有刻意躲镜头,就一身款式极简的素黑衣服,没有首饰、没有浓妆,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神情平静地缓步走进会场。
不哭天抢地博同情,不花枝招展抢注意力,一举一动都是克制的体面。
这样的得体分寸完全没法刻意伪装,是家族一代代传承教导出的良好素养。
游本昌一辈子低调谦和,不张扬、不炫耀,孙辈也把这份通透刻在了骨子里。
回头看游本昌的一辈子,更能明白这场自发的送别,到底是为什么。
不少人都不清楚,他当年出演济公的时候,年纪已经到了52岁。
此前的几十年间他一直跑龙套、演各类小角色,寂寂无名熬到中年,才算是大器晚成。
换做其他人,顶着“国民济公”的名头早就接广告、跑商演赚快钱了,他反倒沉下心演话剧,打磨自身演技。
前几年还有人造谣他住养老院是晚景凄凉,其实那是他主动选的,就想过得自在点,不想拖累子女。
拍《繁花》的时候他都87岁了,有场吃饭的戏,特意把肉块掰碎了再送进嘴里,不是牙口不好,是怕下意识带出济公的神态,毁了“爷叔”的上海老克勒气质。
就这份对角色的较真,多少年轻演员赶不上。
他主动提出退出评奖,明确表态要把参评的机会留给年轻后辈。这辈子从不争抢流量,也不刻意炮制话题,只顾着安心演好戏,本本分分地为人处世。
如今的演艺圈氛围十分嘈杂,不少人比拼红毯排面、热搜排位、数据优劣,仿佛热度越高的人就最为成功。
但游本昌用自己一辈子的经历印证了:所有的热闹都是短暂的,真正深入人心的认可才足够长久。
平日里他几乎很少登上热搜,可在他辞世当天,有人连夜赶路去送别,有人不远千里专程赶来,还有人排队等候数小时。
兰厅门前悬挂的这副挽联内容格外妥帖:“正直热情毕生追求理想,质朴谦和坦荡面对人生。””
身着鞋儿破帽儿破的经典造型,他的内心比任何人都澄澈透亮,手中蒲扇轻摇,悄悄融进了好几代人的童年回忆当中。
如今蒲扇放下,那个笑呵呵的疯和尚、有智慧的爷叔,永远活在我们心里了。
愿游本昌老师一路走好。
信息来源:新民晚报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