澎湃新闻发了一篇文章。文章里有一句话，特别狠。它说：“拍得很美，但她说服不了自己，也就说服不了观众。”
这句话，戳到了《兰香如故》最核心的争议。女眷集体自尽。拍得很美。镜头缓缓推进，祖母端坐，女眷们依次上前，从容赴死。光打得很柔，音乐铺得很满，构图精致得像一幅画。但就是这种“美”，让人觉得不舒服。因为你在美化死亡。你在把“贞节叙事”，包装成一种审美体验。观众在流泪，但泪水里，有没有一种被消费的感觉？
古装剧里的“自尽美学”，不是新鲜事。多少部剧里，女性角色为了保住名节，为了不拖累家族，为了不落入敌人之手，选择自尽。镜头总是拍得很美。白绫，毒酒，投井，自刎。每一个动作，都被慢放，都被配乐，都被赋予了某种“悲壮”的诗意。但你仔细想想，这种“诗意”，到底在服务什么？它在服务一个叙事：女性的贞洁，比生命更重要。这个叙事，被一代又一代的剧集，用最美的画面，反复讲述。
《兰香如故》的祖母，带着全族女眷自尽，当然有她的理由。在那个时代，在那个处境下，她可能真的没有别的选择。但问题是：我们为什么要看这个？我们为什么要看一群女人，用最惨烈的方式，去维护一个本就不该由她们来维护的东西？我们为什么要看“贞节”被反复美化成“牺牲”，然后被反复消费成“流量”？
澎湃新闻说“她说服不了自己，也就说服不了观众”。这句话的意思是，如果创作者自己都不相信“贞节叙事”是值得的，那她拍出来的“美”，就是假的。她只是在用技术，用光影，用音乐，去包装一个她内心并不认同的东西。然后观众看得出来。观众看得出来你在消费她们的眼泪，而不是在讲述她们的故事。
我们不需要又一部让女眷集体自尽的古装剧。我们需要的是，一部让女眷不用集体自尽的古装剧。一部让女性可以活下去，可以反抗，可以不靠死亡来证明自己的古装剧。《兰香如故》的沈嘉兰，活下来了。她活下来，是为了反抗。但她的反抗，是建立在祖母和全族女眷的死亡之上的。这个逻辑，有没有问题？这个问题，值得每一个观众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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